胡文在一旁補充，語氣裡滿是焦灼：“陛下近來殺戮愈發無度，朝堂上下人人自危。我二人冒死前來，只求您能想個辦法，哪怕稍稍約束一下陛下的暴行，也好保全些許忠良啊！”
苻堅聞言，指尖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抬眼看向二人，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對苻生暴政的憤懣，有對朝臣性命的擔憂，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力。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二位大人，並非我不願出手。只是如今陛下手握兵權，朝中親信遍佈，我雖有結束這暴政之心，卻無與之抗衡的資本，貿然行動，非但救不了人，反而會引火燒身。”
說罷，他起身對著二人作了一揖：“兩位大人，回去吧，恕我無能為力。”
王魚與胡文對視一眼，眼中最後一絲希冀也漸漸熄滅。
他們重重嘆了口氣，胡文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懇求：“東海王，此事關乎我二人性命，還請您為我二人保密，萬不可讓陛下知曉我們來過此處。”
苻堅頷首，沉聲道：“放心，今日之事，只有你我三人知曉。”
二人再無多言，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王府。
殿門關上的瞬間，苻堅臉上的平靜驟然被打破，他快步走到窗邊，望著二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拳頭緩緩攥緊。
沒過多久，殿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呂婆樓、強汪、梁平老三人先後走進殿內。
呂婆樓是苻堅的謀士，素來沉穩，他率先開口：“殿下，方才王、胡二位大人的話，我們在殿外己然聽到。如今形勢危急，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強汪握著腰間的佩劍，語氣堅定：“苻生殘暴成性，再這樣下去，不僅朝堂動盪，百姓也要遭殃。只是我們如今力量不足，硬碰硬絕非上策。”
苻堅轉身看向三人，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諸位所言極是。當務之急，一是要明哲保身，避免被苻生抓住把柄；二是要暗中設法，儘可能減少他的殺戮，為日後積蓄力量爭取時間。今日便與諸位好好商議，看看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殿內的燭火搖曳，將西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一場關乎前秦命運的密謀，在夜色中悄然展開。
刑場絕響
九月初一的長安，秋陽被厚重的雲層壓得黯淡，西市的青石路面上，擠滿了神色惶恐的百姓。
他們踮著腳望向刑場中央，竊竊私語的聲音都帶著顫抖。
今日要被處決的，是當朝梁皇后和太傅毛貴、尚書令梁楞、尚書左僕射梁安。
刑臺上，梁皇后一身粗布囚服，長髮如枯草般散亂在肩頭，卻沒有半分狼狽屈膝之態。她脊背挺得筆首，目光穿過圍觀的人群，牢牢鎖在高臺之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苻生身上。
不遠處，太傅毛貴、尚書令梁楞、尚書左僕射梁安都己經被綁在柱子上，三人皆是大秦的老臣，此刻卻面無懼色。
毛貴看著梁皇后，眼中滿是愧疚。
他是梁皇后的舅父，當初是他力勸妹妹將女兒嫁給苻生，不曾想如今卻害了她的性命。
“皇后，老臣對不住你。”
毛貴的聲音雖然微弱，卻清晰地傳到梁皇后耳中。
梁皇后搖了搖頭，輕聲道：“舅父不必自責，是我看錯了人，也是大秦的命數。只可惜，先帝創下的基業，恐怕要毀在他手裡了。”
苻生斜倚在御座上，獨眼中滿是戲謔的殘忍，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的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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