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裡陳設簡單,蕭安悅把他扶到床上躺下,又去倒了杯溫水,喂他喝了幾口。
不多時,雷詩月帶著大夫來了。
大夫給苻堅把了脈,說是風寒入體,加上連日勞累,才發了高燒,開了藥方,又囑咐要好好休息,多喝熱水。
雷詩月拿著藥方去抓藥,房裡就剩下蕭安悅和苻堅。蕭安悅坐在床邊,用帕子蘸了溫水,輕輕敷在他的額頭上。
苻堅閉著眼睛,能感覺到她指尖的輕柔和帕子的涼意,心裡一陣熨帖,暈乎乎間,竟覺得像是回到了少年時。
那時他生了場大病,也是這樣,有媽媽在床邊守著他,給他敷額頭,喂他吃藥。
“安悅……”他無意識地低喚了一聲,聲音沙啞。蕭安悅的手頓了頓,心跳猛地加快,卻還是輕聲應道:“殿下,我在。”
苻堅慢慢睜開眼睛,燒得通紅的眼睛望著她,眼底下盡是剋制,“這些日子,謝謝你。你也累了,把雨威喊過來吧。”
蕭安悅別開臉,不敢看他的眼睛:“殿下,雨威一個大男人,怎麼能照顧好你?你是為了百姓,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不用謝。”
兩人沉默著,房裡靜得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蕭安悅換了幾次帕子,雷詩月守著藥爐煎好了藥,給端過來,蕭安悅上前拿過藥碗,在雷詩月詫異的目光中,安悅喂苻堅喝了。
藥效上來後,苻堅漸漸睡熟了,眉頭卻還是皺著,像是有什麼心事。
“安悅,你去吧,我來照顧殿下。”雷詩月在房間裡感覺自己倒像個客人一樣。
“雷姐姐,我不累,你去歇息吧,我來照顧殿下。”
雷詩月詫異的看著她,“我不累,那我在這陪你。”
雷詩月找了椅子坐下,看著蕭安悅坐在床邊看苻堅的眼神,心裡有點難受,覺得有點對不起苟焉婼。
自己太后知後覺了,這女人居然喜歡上了王爺。
雷詩月想著要如何勸她離開,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而蕭安悅看著苻堅的睡顏他生得好看,睡著時少了平日裡的威嚴,多了幾分柔和。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苟王妃,她雖然沒見過一次,但苻堅提起她時,總是很開心,應該是溫婉大方,是個好女子。
她心裡忽然有些酸澀,輕輕嘆了口氣,起身想往外走,卻被苻堅猛地抓住了手。
“別走……”苻堅還沒醒,聲音帶著點委屈,像是在說夢話,“媽媽,別離開我……”蕭安悅的心被揪了一下,掙了掙,沒掙開。
外面天己經黑透了,她放心不下苻堅,便坐在床邊,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漸漸也靠在床邊睡著了。
第二天天亮時,苻堅先醒了。
他睜開眼睛,先是覺得頭痛欲裂,緩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手裡正抓著一隻手。
那隻手不算纖細,指節上還有點薄繭,是蕭安悅的。
他猛地轉頭,就見蕭安悅靠在床邊,睡得正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