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堅躬身行禮:“陛下,臣奉天命,率軍平叛,現己誅殺逆賊董榮、姚萇,特來救陛下出獄。”
苻生看著苻堅,沉默了片刻,隨即苦笑一聲:“朕沒想到,最後救我的,竟然是你。”
苻堅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下令將苻生從牢房中釋放出來,送往宮中休養。
隨後,他又派人去清河王府,通知苻法宮變己平,讓他前來宮中商議後續事宜。
長安城的清晨,陽光穿透未散的硝煙,落在宮牆之上。
紫宸殿內燭火搖曳,映得殿中景象一片狼藉。
龍椅歪斜,錦緞帷幔被扯得凌亂,地上散落著摔碎的玉盞瓷片,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苻生踉蹌著踏入殿門,身上的龍袍沾滿塵土與汙漬,袖口撕裂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原本梳理整齊的髮髻散亂開來,幾縷髮絲黏在汗溼的額頭上。
他面色鐵青,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那是方才被送進天牢時,被亂兵推搡磕碰所致。
往日里那隻總是透著暴戾的眸子,此刻盛滿了狼狽與怨毒,腳步虛浮得彷彿下一刻就要栽倒,全然沒了往日端坐龍椅時的威儀。
“廢物!都是廢物!”苻生剛跨過門檻,便猛地將腰間的玉佩揪下來,狠狠扔在旁邊的盤龍柱上。“噹啷”一聲脆響,玉佩被摔的稀碎。
他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囚禁與倉皇逃竄,早己耗盡了他的耐心,只剩下無邊的暴怒。
殿內的小太監們嚇得紛紛跪地,頭埋得極低,渾身瑟瑟發抖。
他們都清楚這位帝王的脾性,喜怒無常,殘暴嗜殺,此刻他正處於暴怒之中,稍有不慎便是殺身之禍。
苻生掃視著跪地的太監們,目光落在一個名叫鄭貴的小太監身上。
鄭貴不過十五六歲,入宮才一年有餘,平日裡謹小慎微,從未敢有半分逾矩。
可此刻,苻生眼中的瘋狂與戾氣,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你,”苻生伸手指向李忠,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過來!”
鄭貴戰戰兢兢地爬起來,挪到苻生面前,膝蓋一軟又要跪下,卻被苻生一把揪住衣領拽了起來。“朕被困一日,受盡屈辱,你們這些奴才倒是舒坦!”
苻生獰笑著,眼神里滿是惡意,“現在,給朕學狗叫!圍著這大殿爬三圈,叫得響亮,朕就饒你不死!”
鄭貴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他雖是個小太監,身份低微,可也是爹孃生養,有著做人的尊嚴。讓他學狗叫、爬行,這無疑是奇恥大辱。
“怎麼?不願?”苻生猛地將他推倒在地,抬腳踩在他的背上,力道之大讓鄭貴悶哼一聲,一口血險些吐出來。
“朕的話你也敢違抗?信不信朕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周圍的太監們嚇得大氣不敢出,有的甚至閉上了眼睛,不敢看這殘忍的一幕。
鄭貴趴在地上,後背傳來陣陣劇痛,可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心中的屈辱與憤怒。
他抬起頭,看著苻生那張扭曲的臉,眼中漸漸燃起了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