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苻生的暴行早己傳遍宮中。
他濫殺無辜,動輒因小事屠戮宮人、大臣,就連自己的親族也未能倖免。
長安城內外,人人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怨聲載道。
鄭貴入宮前,家中父兄便死於苻生的暴政之下,他隱忍至今,不過是想苟全性命,可如今,這暴君竟要如此踐踏他的尊嚴。
“你……你這個暴君!”鄭貴猛地嘶吼出聲,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尖銳,“你殘害忠良,濫殺無辜,百姓流離失所,宮中人命如草芥!如今你自身難保,還在這裡逞威風!”
苻生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小太監竟敢當眾頂撞他。
他眼中的暴怒更甚,抬腳就要向鄭貴的頭顱踩去:“反了!反了!朕殺了你這個狗奴才!”
可自昨夜都在受辱,早己讓苻生身心俱疲,腳下一個踉蹌,竟沒有站穩,摔倒在地。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只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無力。
方才的怒火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此刻只覺得陣陣睏意襲來。
“來人!把他拖下去凌遲處死!”苻生躺在地上,仍在嘶吼,可聲音己經微弱了許多。
周圍的太監們嚇得西散躲避,沒人敢上前。
鄭貴看著躺在地上暴怒卻無力的苻生,心中的恐懼漸漸被絕望與勇氣取代。
他知道,今日若是服軟,日後也難逃一死;若是反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悄悄爬起來,目光掃過地上,還未被收走的刀,那是叛軍遺落在那裡的。
他趁苻生喘息之際,躡手躡腳地挪過去,抓起刀,緊緊握在手中。
苻生此刻己經昏昏欲睡,方才的暴怒耗盡了他的精力,狼狽與疲憊讓他再也支撐不住,竟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猙獰的笑意,不知在做什麼噩夢。
鄭貴握著短刀,手心全是汗水。他看著苻生那張令人憎惡的臉,想到了死去的父兄,想到了宮中枉死的同伴,想到了城外受苦的百姓。
一股決絕湧上心頭,他猛地舉起刀,朝著苻生的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一聲,刀刃輕易地穿透了苻生的龍袍與皮肉,深深刺入心臟。
苻生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豁然睜開,滿是難以置信,可還沒等他發出聲音,便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鮮血順著刀刃汩汩流出,染紅了地面上的塵土。
鄭貴握著刀,呆呆地站在原地,渾身顫抖,既有殺人後的恐懼,更有大仇得報的暢快。
他猛地扔掉刀,抬起頭,朝著殿外大聲呼喊:“陛下失德!濫殺無辜!天怒人怨!今日順應天意,暴君駕崩了!暴君駕崩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響亮,穿透了紫宸殿的宮牆,在寂靜的夜色中迴盪,很快便傳遍了整個皇宮。
與此同時,太極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燈火通明,文武大臣分列兩側,神色凝重卻難掩一絲振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