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您喝醉酒後，晉公苻柳與其心腹閻負、梁殊一首在您身邊，對您百般吹捧，言稱您才是適合當天王的人選，還說天王苻堅仁厚有餘，難當大任，句句皆是謀逆妄言啊！”
沈默的聲音帶著顫抖，“這些話，如今己經傳遍了京城，連太尉永安公都知曉了，怕是用不了多久，天王那邊也會收到訊息！主公，您這下可闖了滔天大禍了！”
這些話如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響，苻法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宿醉的頭痛瞬間消散，只餘無盡的恐慌。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此話當真？我……我竟毫無印象！”
他素來知曉苻柳心有不滿，卻萬萬沒想到，苻柳竟會在宴上說出這般話，還偏偏是在自己醉酒之時。
他與苻堅乃是同胞的兄弟，苻堅即位，他素來心悅誠服，手握大權卻從無半分異心，只想輔佐兄弟，穩固大秦基業。
可如今，苻柳的這番話，卻將他推上了風口浪尖，若是讓苻堅知曉，即便苻堅心中信他，也難免會心生嫌隙，更何況朝堂之上，本就有不少人盯著他，定會藉機發難，到時候，他百口莫辯！
“千真萬確！”沈默急道，“昨夜府中隨您同去的侍從，都聽得一清二楚，如今整個京城都在議論此事，主公，事不宜遲，您必須立刻去太極殿，面見天王，主動請罪，剖白心跡，否則等天王派人來問，一切都晚了！”
沈默的話點醒了苻法，他也知曉此事的嚴重性，若是被動，必落人口實。
當下也顧不得梳洗更衣，連忙喚來侍人，快速整理衣冠，備上車架，連早飯都未曾吃，便急匆匆地往太極殿而去。
一路上，苻法心中忐忑不安，手心冒出許多冷汗，腦中反覆思索著該如何向苻堅解釋，如何剖白自己的忠心。
太極殿內，苻堅正與王猛商議朝政，聽聞東海公苻法求見，神色微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卻還是淡淡道：“宣。”
苻法快步走入殿中，殿內氣氛肅穆，龍椅上的苻堅一身龍袍，面容俊朗，神色平和，卻自有一股帝王的威嚴。
階下的王猛垂手而立，目光淡然，看向苻法的眼中，帶著幾分探究。
苻法走到殿中，不等苻堅開口，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俯首叩首，聲音帶著急切與惶恐：“臣苻法，叩見天王，罪臣知罪，請天王降罪！”
苻堅見他這般模樣，心中己然明瞭幾分，卻依舊故作疑惑，抬手道：“大哥這是為何？平白無故，何來認罪一說？快起來說話。”
苻法卻不敢起身，依舊俯首，聲音哽咽：“天王，昨夜臣在晉公府飲酒大醉，神志不清，晉公苻柳與其心腹閻負、梁殊竟在臣身邊，妄言謀逆，稱臣才適合當天王，還詆譭天王，挑撥臣與天王的兄弟之情。臣酒醉，竟未能及時喝止，如今知曉此事，心中惶恐萬分，特來向天王請罪，更要向天王剖白心跡！”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懇切，字字句句皆發自肺腑：“臣與天王手足情深，自天王即位以來，臣心中唯有忠心耿耿，從未有過半分異心。臣深知，天王即位，乃是天命所歸，宗室共議，天王仁厚愛民，雄才大略，定能帶領大秦走向興盛。苻柳心懷不軌，不滿天王整頓朝綱，便想挑撥你我兄弟之情，妄圖借臣之手動搖天王的帝位，其心可誅！臣識人不清，竟與他同席飲酒，讓他有了可乘之機，罪該萬死，請天王降罪！”
說罷，苻法再次俯首，叩首在地，等待苻堅的發落。
殿內一片寂靜，唯有苻法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王猛站在一旁，目光在苻法身上掃過，未發一言，只是靜靜看著苻堅。苻堅看著跪倒在地的兄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動容，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他素來知曉苻法的性子，重情重義，並無爭權奪利之心，昨夜的事，他一早便己得知，心中雖有幾分疑慮，卻也不願相信兄長會與苻柳同流合汙。
如今見苻法主動前來請罪，剖白心跡，言辭懇切，那份疑慮便煙消雲散了。
他從龍椅上起身，走下臺階，親手扶起苻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和，帶著真切的兄弟之情：“大哥你身藏美玉，本是福澤，卻因匹夫懷璧，引禍上身。大哥，起來吧，此事與你無關，何罪之有？”
苻法抬頭，眼中滿是詫異：“天王……”
“朕知曉大哥的為人，素來忠心耿耿，豈會因苻柳的幾句挑唆，便生異心？”
苻堅微微一笑，眼中無半分猜忌，“昨夜之事，不過是苻柳心懷不軌，故意在大哥酒醉之時妄言，想挑撥你我兄弟之情，朕豈會中他的奸計？大哥不必自責，更無需請罪。”
他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苻柳的心思，朕早有察覺，只是念及宗室之情，一再容忍。此次他這般肆意妄為，朕定不會再姑息。只是大哥放心，朕自始至終，都信大哥的忠心，你我兄弟二人，手足同心，方能穩固大秦基業，豈會因旁人的三言兩語，便生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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