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功告成，江山穩固，他只覺這麼長時間的心血未曾白費，眼中滿是志得意滿。
待到酒意漸濃，苻堅抬手示意，殿內雄渾的樂曲驟然一轉，變得輕柔婉轉，如流水潺潺，似清風拂柳。
眾人知曉歌舞將至，紛紛停下交談，目光投向殿門之處。
只見一群身著輕紗舞衣的女子蓮步輕移，魚貫而入，她們身姿曼妙，衣袂飄飄，而為首的那名女子，瞬間吸引了殿內所有人的目光。
此人便是謝柔。
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鼻樑挺翹，唇瓣不點而朱，一雙杏眼清澈卻又藏著淡淡的幽怨，清冷孤傲的氣質在一眾舞姬中脫穎而出。
“皇后怎麼領舞之人是她？”
苻堅面色不悅，雖然謝柔是細作，但她也是苻堅的妾室，怎麼能就這樣在文武百官面前拋頭露面？
“陛下，我也不知是誰讓她去的。”
苟焉婼慌忙解釋道。
“算了，看歌舞吧。”
她身著淡粉色流雲紗衣，腰間束著銀絲軟帶，身姿纖細，腰若流紈素，步履輕盈如飛燕。
隨著樂曲漸入佳境，謝柔翩翩起舞。
水袖翻飛如雲霞流轉，身姿旋轉似落英繽紛，每一個抬手、回眸、踏轉等動作，都恰到好處，美得驚心動魄。
在一曲舞罷，她又唱了歌，她的歌喉更是清越悠揚，如空山新雨滌盪人心，原本喧鬧的太極殿瞬間安靜下來，百官將士皆沉醉其中，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而在武將席位之中，有一人的目光，自謝柔登場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未曾離開過她的身影。此人便是苻堅剛收的猛將張蠔。
張蠔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皮膚黝黑如炭，臉上、脖頸上縱橫交錯著數道深淺不一的傷疤，盡顯殺伐之氣。
平日裡他性情剛烈，勇猛無敵，軍中將士既敬他又怕他，私下裡便悄悄給他起了個“黑炭”的綽號。
他本是一介粗狂武夫，自幼習武，對兒女情長向來不屑一顧，可此刻望著殿中翩翩起舞的謝柔，卻如同被勾走了魂魄一般。
他端著酒樽的手微微收緊，原本粗獷的臉上竟露出幾分痴迷，目光灼熱地鎖在謝柔身上，從她的髮絲到裙襬，一刻也不願移開。
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狂跳，喝酒都忘了。腦海中只剩下眼前女子翩躚的身影，耳邊的樂曲、殿內的喧囂，全都化為虛無。
這一切，都被上座的苟焉婼看在眼裡。
“陛下，你看那人。”
苟焉婼指了指忘情的張蠔，語氣帶著不悅。
苻堅轉過頭去，看到了那一幕。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輕笑起來。心想正不知用何理由打發這個謝柔離開皇宮。
他本就性情豪爽，愛惜將士，他心中早己盤算著重賞張蠔。
此刻見張蠔對謝柔如此傾心，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待到表演完，謝柔斂衽行禮，垂首立於殿中，殿內瞬間爆發出經久不息的掌聲與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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