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太尉兼中書監封奕,乃是當朝元老,沉穩睿智,深諳治國安民之道。
他眼見各州郡層層派遣使者,絡繹下鄉,州下郡縣擅自差派衙役西處催徵,層層盤剝,滋擾鄉里,本就飽受徵兵之苦的百姓,怨氣日漸積聚。
長此以往,必失民心,於國不利。
恰逢例行朝會,百官列立大殿,議事朝政。
封奕緩步出班,躬身嚮慕容儁鄭重奏請:“陛下,如今全境徵兵調糧、收繳賦稅,本己勞民傷財,民生疲敝。使者驛卒充斥道路,差役橫行鄉野,層層擾民,百姓不堪其苦,民怨漸生。臣懇請陛下頒下明詔,自今日起,若非軍情火急、軍令刻不容緩的緊急要務,任何州郡縣府,不得再隨意派遣使者下鄉滋擾。凡徵收賦稅、調集士兵、籌備軍需等常規政務,統一由州郡一級官府統籌處置,州郡以下擅自派出的所有差役、使者,即刻盡數召回,不得再無端驚擾民間,以安民心,以固國本。”
封奕言辭懇切,切中當下朝政弊端。
慕容儁聽罷,深以為然,若再不約束地方使者,只會愈發激起民怨,動搖統治根基,於是當即頷首應允,採納了封奕的奏請,即刻降下聖旨,嚴令約束各級官府遣使擾民之舉。
詔令下達之後,官道之上往來奔走的使者稍稍減少,郡縣隨意下鄉的差役盡數撤回,民間被無端滋擾的亂象稍稍平息,百姓也得以暫得片刻喘息。
就在燕廷朝堂為徵兵、安民諸事幾番周折,中原民生被戰事苛政攪得不得安寧之時,苻堅與王猛己然悄然踏入了大燕邊境地界。
二人從東海登岸後,十多個船伕都辭別了二人,說要回家了。
二人身邊沒有了船伕,而所有侍衛都死在了海上,只能兩人相伴著往大秦的方向走了。
他們一路西行,無心留意沿途山川風物,只一心想迅速將東海寒玉帶回工枋。
他們扮作商人,十分低調,刻意避開城池重兵駐防之地,只想悄無聲息穿過燕境,不與任何一方勢力產生糾葛。
誰料彼時前燕與東晉恰好於邊境一帶爆發戰事,兩軍列陣對峙,金戈鐵馬之聲不絕於耳,戰場周邊戒備森嚴,崗哨密佈。
苻堅與王猛兩人行至戰場邊緣的山野小道時,行蹤不慎被雙方巡營計程車卒同時發現。
一邊是前燕宗室大將慕容評所統領的燕軍主力,一邊是東晉泰山太守諸葛攸麾下的晉軍兵馬。兩軍本就對峙僵持,相互戒備,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忽然撞見兩名氣質卓然、來路不明的陌生男子,頓時心生警惕與猜忌。
兩軍將士皆看出來人絕非尋常山野平民,氣度沉穩,風神俊朗,絕非等閒之輩。
慕容評與諸葛攸兩方巡營的頭頭,皆是心思縝密、軍中老人,各自暗自揣測,認定二人定是對方暗中派出的密探奸細,或是身負重大軍情的信使謀士,亦或是列國潛伏而來的重要人物。
若是能將二人擒獲審問,便能打探出對方的佈防虛實、軍情機密,甚至能從中尋得破敵戰機,佔得戰場先機。
沒想到雙方竟然不謀而合,下令派遣精銳士卒分頭包抄,都想搶先一步將苻堅與王猛拿下,收為俘虜,嚴加審訊。
一時間,燕軍騎兵從左側山林迂迴包抄,晉軍步卒從右側小道堵截退路,兩隊人馬步步緊逼,漸漸形成合圍之勢,將苻堅、王猛二人困在了小道上。
二人身邊沒有護衛,又身處異國戰場,無援軍可倚,前有晉軍攔路,後有燕軍逼近,西面皆被圍困,局勢瞬間兇險萬分,進退無路,身陷絕境。
“弦野,糟了,我們被發現了,你帶著寒玉快走,我來掩護。”
苻堅看著王猛彷彿看到了曾經的孟洛,也是在危急關頭,她主動提出要保護他。
“阿洛,這次換我來護你周全,你拿上寒玉,去完成那時空穿梭機……”
“不,弦野,還是你走,你出了什麼事,我回去還有什麼意義?”
王猛心急道。
“阿洛聽話,你快走,再晚我們都跑不掉了。”苻堅語氣急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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