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粉是危難之時的保命之物,他片刻也不敢離身。
所有物品收拾妥當,兩人背上簡單的行囊,辭別了這間暫住多日的房子,迎著微涼的山風,正式踏上前往大秦長安城的路途。
自此,漫漫長路之上,便始終是兩道身影相伴而行。
一人身負舊傷,步履偶有滯澀,一人熟稔山野路徑,細心照拂左右,一路彼此扶持,相互照應。
他們不敢走大路,只敢撿偏僻的小路走。
群山連綿不絕,深林遮天蔽日,溝壑縱橫交錯,腳下盡是崎嶇溼滑的碎石與枯枝,所謂行路,不過是在荒山野嶺間艱難跋涉。
周遭人跡罕至,聽不到市井喧囂,唯有風聲穿林、蟲鳴獸吼,整片天地都透著一股原始的兇險。
偏僻山野之中,從來都不缺潛藏的危機,暗處彷彿總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探,步步皆是險境。
啟程不過三日,二人便遇上了第一波山林猛獸。
那日午後,行至一片濃密的黑松林深處,林間光線昏暗,草木長得瘋茂,幾乎遮蔽了大半道路。腳下厚厚的腐葉踩上去鬆軟溼滑,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腐木混雜的腥氣。
忽然,一陣低沉兇狠的嘶吼聲驟然從前方密林裡炸響,震得周遭枝葉簌簌顫動。
周弦野立刻伸手將翠竹護在身後,抬眼望去,只見西五隻體型壯碩的豺狼從樹叢中緩步走出。它們毛色灰敗,獠牙外露,嘴角垂著涎水,一雙雙幽綠的狼眼死死鎖定兩人,西肢壓低,軀體緊繃,喉嚨裡不斷髮出威脅的低吼,一步步緩緩逼近,鋒利的爪子在腐葉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濃烈的兇戾之氣撲面而來,顯然是將他們視作了口中獵物。
翠竹自幼長在山野,雖也見過野獸,卻從未一次性遭遇如此多兇悍豺狼,心頭頓時一緊,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用來防身的短刃,身形微微後撤,卻依舊擋在周弦野身側。
周弦野面色沉靜,不見半分慌亂。
他傷勢未愈,不便與人、與猛獸纏鬥,好在早有準備。
他緩緩抬手,從貼身的行囊之中取出那個小小的布囊,指尖撥開囊口,輕輕朝著前方豺狼所在的方向,將裡面的藥粉緩緩揮灑而出。
細白的藥粉隨風飄散,在空中揚起一縷淡淡的煙塵,一股清冽中夾雜著奇異辛辣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氣味並不刺鼻,卻有著一種莫名的威懾力。
原本步步緊逼、兇相畢露的豺狼,在嗅到這股氣息的剎那,動作猛地一頓,原本兇狠的姿態瞬間瓦解。
它們先是警惕地聳動鼻尖,隨即紛紛露出畏懼之色,夾起尾巴,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方才此起彼伏的嘶吼聲戛然而止,幾隻豺狼看著他們眼中滿是忌憚,僵持不過片刻,便齊齊轉身,慌不擇路地鑽入密林深處,轉瞬便消失不見,連一絲聲響都未曾留下。
一場生死危機,就這樣被一包藥粉輕鬆化解。
翠竹長舒一口氣,回頭看向周弦野手中的布囊,眼中滿是驚奇:“這藥粉好生奇特,竟能震懾住這些兇狼。”
“這是友人贈予我的防身之物,專能驅避山林猛獸,一路上多虧有它。”
周弦野將布囊重新收好,淡淡解釋道。
有了第一次遭遇,兩人行路之時愈發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