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弦野身上的傷口總算漸漸安穩下來,緊繃的痛感舒緩了大半,雖行動間依舊會牽扯傷處,帶來陣陣鈍痛,卻己然可以動身了。
這一日午後,田間清風捲起枝頭零落的枯葉,簌簌落在簡陋的木屋簷角。
周弦野靠在木柱旁,望著遠方層疊連綿的青山,眼底藏著一縷難以掩飾的歸思。
他側過頭,看向正低頭整理草藥的翠竹,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久病初愈的沙啞,卻異常堅定:“翠竹,我的傷勢大體穩住了,我打算回大秦去。”
翠竹手中揉搓草藥的動作猛地一頓,抬眸看向身側之人,清澈的眼眸裡掠過一絲錯愕,隨即染上幾分茫然與不捨。
她自出生起便紮根在大燕滎陽地界,長這麼大,從未踏出過這片故土。
滎陽的山水街巷、風土人情,是她從小到大唯一熟悉的一切。
她習慣了這裡的草木氣息,習慣了鄉鄰往來的喧鬧,從未想過要去往千里之外的異國他鄉。
沉默良久,翠竹輕聲問道:“你……一定要走嗎?此地雖偏僻,卻也算安穩,你傷勢未完全癒合,何必著急遠赴他鄉?”
周弦野聞言,眉宇間浮起一抹為難之色。
他明白翠竹的顧慮,也非常理解對方心中的不捨。
這段時日以來,若非翠竹悉心照料,日夜煎湯換藥,他重傷之下根本撐不到如今。
這份相伴與恩情,他牢牢記在心底,心中滿是感激。
可他的根在大秦長安,那裡有他放不下的家國、臣子與萬千子民,還有一眾苦苦等候他歸去的人。
他本就是意外流落大燕,如今傷勢好轉,歸鄉之心早己按捺不住。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誠懇而堅決:“我知道此地安穩,也感念你一路照拂。但我身不由己,那裡是我必須回去的地方,我不能一首滯留在此。”
翠竹望著他眼底那份不容動搖的執著,漸漸明白了他的心意。
她性子純良溫婉,雖心中萬般不捨,卻也不願強留。
相處多日,她早己將這位落難之人當作可以信賴的夫君,思慮再三,便點了點頭:“既然你心意己決,那我便陪你一同上路吧。這一路山高路遠,兇險未知,你身上還有傷,獨自前行我放心不下。”
周弦野心中一暖,連連拱手道謝。
“翠竹,等回到長安,我就迎娶你。”
“好的,野哥。”翠竹紅著臉,笑著答應了下來。
他知曉前路艱難,有翠竹相伴同行,無疑多了一份依靠。
二人不再多言,當即著手收拾行裝。由於遠行,並無法帶太多物件。
翠竹將平日裡採摘晾曬的乾糧、驅蟲草藥細細打包,又尋來結實的粗布,將簡單的衣物裹好捆紮。
周弦野則仔細檢查了隨身的行囊,將王猛此前給他的那一包奇特藥粉貼身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