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自己左臂箭傷持續流血,渾身脫力。
追兵己經衝到近前,數把兵器同時朝著他刺來。
魚亮奮不顧身上前抵擋,瞬間被數把兵器重創。
“天王……活下去……”魚亮倒在崖邊。
苻堅身邊再無一人。
追兵一擁而上,想要將他活捉。
混亂之間,有人揮刀劈向苻堅,苻堅側身避讓,腳下踩到崖邊鬆動碎石。
山體碎石驟然滑落,重心徹底失控。一股巨大失重感席捲全身。
苻堅根本來不及抓住任何支撐物,身軀不受控制朝著懸崖外側墜去。
風聲在耳邊瘋狂呼嘯,雲霧撲面而來,他的身影轉瞬消失在幽深的萬丈深淵之中。
追兵衝到崖邊,探頭望向下方無盡白霧,深淵漆黑一片,看不到崖底,沒有人敢貿然下去搜尋。
帶隊將領佇立崖邊,望著空蕩蕩的懸崖,低聲開口:“苻堅墜崖,萬丈深淵,絕無生還可能。速速返回,將訊息上報慕容將軍!”
山谷之內,屍橫遍野,鮮血浸透泥土。一場慘烈搜捕廝殺塵埃落定。
苻法當場殞命,三十餘名護衛死士全部戰死,大秦真正的天王苻堅身負重傷墜落深淵,生死未知。太乙群山寂靜無聲,唯有山風嗚咽,像是在為覆滅的忠魂低聲哀鳴。
得到苻堅身死的訊息不過三日,假苻堅就頒佈詔令,正式讓清北大將軍慕容垂,調配大秦精銳步騎八萬,外加沿途郡縣徵調的輔兵,盡數交由慕容垂排程,揮師東進,征伐前燕。
詔令傳下的訊息一時間震動長安朝堂。
李威、強汪、呂光等一眾文武心中依舊充滿忌憚,私下找到王猛,滿臉不解。
“景略先生!慕容垂本就是前燕宗室,胸懷野心,如今手握重兵前往征伐故國,若是臨陣倒戈,引大軍反噬前秦,後果不堪設想啊!”
王猛立於廊下,望著遠處宮闕飛簷,神色沉靜,目光深邃。
“我自然知曉慕容垂狼子野心。可如今宮中天王是假的,慕容垂暗中把持朝局,若強行與其撕破臉面,眼下長安城內必將大亂。順水推舟讓他領兵出征,一來可以將他調離皇城,解除皇宮之中暗藏的威脅;二來,讓他與前燕宗室自相殘殺,無論燕秦誰勝誰負,雙方都會元氣大傷。待到戰事落幕,我們再伺機行事。”
眾人聽完王猛長遠的謀劃,方才稍稍安定,只是心中依舊放不下重重憂慮。
慕容垂接下兵符的那一刻,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狂熱恨意。
被困在前秦、隱忍蟄伏這麼久,他等待的便是今日。
昔日在前燕朝堂遭受的排擠、猜忌、羞辱,如同烙印刻在心口。
他答應王猛的承諾猶在耳邊,攻破前燕,誅殺慕容儁的皇后可足渾氏,復仇完成,他再談後續。
回到府邸,慕容垂立刻著手整頓兵馬,調遣糧草、修繕軍械,僅僅五日,大軍便整裝完畢。長安城外,旌旗連綿數十里,甲冑映著日光,慕容垂一身銀白戰甲,翻身登上戰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