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蔽野，戰馬嘶鳴，大秦東征大軍整裝待發。
連綿營帳沿著城外的原野鋪展開，數萬步騎排列成整齊的陣列，兵刃在晨光下寒光湧動。
這一日，正是慕容垂領兵出征、揮師討伐前燕的日子。
王猛身著一身素色文士長衫，與眾大臣一起來到校場送行。
風吹動他寬大的衣襬，目光沉靜地望向陣前一身鎧甲、氣勢凜然的慕容垂。
二人之前在紫宸殿幾番周旋，彼此心知肚明心中算計，表面依舊維持同門舊友的體面。
慕容垂看見王猛前來，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策馬迎上前。
“景略專程前來相送，足見情誼。此番我領兵征伐前燕，路途遙遠，戰事兇險，若是有你在身側謀劃，定能事半功倍。不如隨我一同東征？”
王猛心中一沉，十萬分不願隨同出征。他十分清楚慕容垂心思叵測，一旦離開長安，城中大權將會徹底落入對方掌控，真假苻堅的秘密再無人暗中探查。
他略一沉吟，從容尋起託詞：“大將軍東征重任在肩，只是朝中政務繁雜，大小事務皆需我坐鎮處置，難以抽身遠行，只能留在長安靜候大將軍凱旋。”
這番說辭早被慕容垂預料到，他淡淡一笑，語氣驟然帶上幾分逼迫：“政務自有旁人分擔。我誠意相邀，景略切莫推脫。你若是不肯隨大軍同行，昔日我們定下的約定，我便不再遵守。”
王猛心頭一緊。
他瞬間明白慕容垂手中握著最大的籌碼，藏匿在太乙山中的真苻堅。
對方分明是拿天王性命要挾，只要自己拒不隨行，搜尋隊伍很可能立刻展開清剿。
眼下真苻堅尚且藏身山中，尚未尋到穩妥的接應辦法，他萬萬不能冒險。
權衡片刻，王猛無可奈何，只能妥協。他朝著一旁等候的周堯頷首示意，接過對方牽來的戰馬，翻身上馬。
“既然大將軍執意如此，那我便隨軍同行。”
不遠處陣列之中，強汪、呂光一眾將領將方才二人對話盡收眼底。
兩人眉頭緊鎖，心底滿是憂慮。
慕容垂野心昭然，如今強行裹挾王猛隨軍，等同於將最重要的謀臣置於對方監視之下，前路吉凶難料。
可慕容垂手握重兵，又有假苻堅詔令撐腰，眾人縱使滿心擔憂，也不敢當眾出言勸阻，只能壓下心中不安，默默靜觀局勢變化。
慕容垂見王猛順從，神色稍緩，轉頭看向身側忠心的手下週堯，沉聲叮囑：“我率軍東征，長安城內事務錯綜複雜。你留在都城，務必勤勉值守，盡心輔佐天王，仔細留意城中動靜，但凡有異動，即刻派人快馬傳信於我，萬萬不可懈怠。”
周堯躬身行禮，高聲領命。
大軍號角轟然吹響，慕容垂勒緊馬韁，轉頭看向身側的王猛。
前路征途漫漫，一場關乎燕秦兩國命運的大戰即將拉開帷幕，暗流與殺機，早己潛藏在東征的路途之中。
慕容垂朝著皇宮方向遙遙一拜，隨後揚聲下令，八萬大秦大軍浩浩蕩蕩向東開拔，奔赴燕秦邊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