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問題,無人能答。
一個被抽離了所有負面情緒的人,就像一碗被撇去了所有調味料的白水,看似純淨,實則寡淡無味,毫無生氣。
他們活著,有記憶,有情感,卻是一種被過濾。被篩選過的殘缺情感。
他們會哭,會笑,會同情,會關愛。
但他們的同情與關愛,是無差別的,是氾濫的,是給予善,也同樣給予惡的。
「這就像一個被精心修剪過的盆景。」安槐冷冷地道:「所有的枝丫都被強行扭曲成了主人喜歡的樣子,看似繁茂,實則早已失去了野蠻生長的本性。」
「是什麼造成的?」
「不知道。」安槐搖頭:「我檢查過那些婦人,她們的魂魄是完整的,三魂七魄俱在,沒有被抽取或篡改的痕跡。我看了她們的水,食物,也沒有什麼問題。」
紅蓮也補充道:「此地的靈氣平和純粹,甚至……有些過於純粹了,純粹到容不下半點雜質。無論是怨氣。煞氣還是妖氣,一旦進入這片區域,都會被迅速淨化消融。我的畫卷世界在這裡,甚至都有些施展不開。」
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這片海,將所有人都變成了溫順的綿羊。
「明天繼續。」安槐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那片被夜色漸漸吞噬的金色海面。
遠處,無數船隻上的燈火次第亮起,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河,溫暖而寧靜。
***
第二天,天光大亮。
忘憂鄉里熱鬧非凡。
今日似乎是什麼特殊的日子,海上城郭的中央廣場上,舉行著一場盛大的「百魚宴」。
無數漁船滿載而歸,將最新鮮的漁獲堆積如山,島上的居民們各顯神通,烹飪出上百道不同的魚類菜餚,供所有人免費品嚐。
有歌舞,有雜耍,還有說書人講述著海上傳奇。
安槐。燼曜和紅蓮三人混跡在人群中,參與著這場狂歡。
他們品嚐了食物——味道鮮美,沒有任何問題。
他們聆聽了音樂——曲調歡快,沒有任何蠱惑人心的魔力。
他們觀察著每一個人——他們發自內心地笑著,享受著這片刻的歡愉,眼神清澈,舉止自然。
一切都那麼的和諧,那麼的美好。
美好得……像一個精緻的謊言。
安槐端著一碗魚湯,看到兩個男人因為分一盤烤魚時起了點小爭執,聲音稍稍大了一些。
周圍的人沒有指責,而是微笑著圍了上去。
「張三哥,李四哥,莫要上火。這烤魚還有很多,何必爭這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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