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安槐的另一隻手對著屋內的小爐鼎,又是虛空一點。
屋內,那爐鼎上乾涸了不知多久的黑褐色血跡,竟像是被賦予了生命,蠕動著,從鼎壁上剝離,重新匯聚成一滴同樣大小的血珠,顏色卻暗沉許多。
這滴暗沉的血珠也飄了起來,穿過門框,與從阿禾指尖飄出的那滴新鮮血液,在半空中相遇。
沒有碰撞,沒有聲響。
兩滴血,一滴鮮紅,一滴暗沉,就那樣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輕柔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融合後的血珠,顏色介於鮮紅與暗沉之間,散發著一絲詭異的妖光。
它在空中懸停片刻,最終飄到了安槐的指尖,被她輕輕捻住,化作一抹紅痕,旋即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如同一場無聲的默劇,詭異,卻又帶著一種邪異的美感。
阿禾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安槐收回手。
「這爐鼎裡的血,是阿禾的。」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
白寒鐵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竅。
「好個歹毒的婆子!什麼收養,什麼念想,全是屁話!她分明是拿阿禾當藥人,在用他的血煉製什麼邪術!」
難怪!難怪阿禾會對這間屋子產生如此巨大的恐懼!
這裡,根本不是他的家,而是他的地獄!
「所以。」白寒鐵順著思路往下推測,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阿禾當年一定是發現了她的秘密,或者是不堪折磨,拼死逃了出去。這劉婆子找不到他,邪術練不下去,心灰意冷之下,才離開了村子!」
這個推論合情合理,完美地解釋了阿禾的失蹤和劉婆子的離開。
黎四和黎五對視一眼,眼中也流露出恍然之色。
然而,安槐卻緩緩搖了搖頭。
「看著是這樣,不錯。」她說:「但有一點,說不通。」
白寒鐵一愣:「哪一點?」
「安槐用枯枝指向阿禾:「如果他三年前就已經逃脫,遠離了劉婆子,按理說,這三年來,他身上的邪術影響應該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減弱,甚至恢復正常。可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
眾人齊齊看向阿禾。
少年依舊失魂落魄,眼神空洞,那是一種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恐懼和麻木的軀殼。
這種狀態,分明比一個剛剛逃離魔窟的人,陷得更深,更無法自拔。
「這不像是逃出生天,倒像是……」安槐頓了頓:「圈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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