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巧珍的魂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那滔天的怨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散。
她眼中的瘋狂褪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悲哀。
「能……能了……」她聲音發顫,再不敢有半分造次。
紅蓮這才收回手:「說吧,把你和你兒子的事,一五一十,從頭到尾,說清楚。」
在絕對的實力壓制下,周巧珍不敢有任何隱瞞。
她那雙流著血淚的眼睛,再次變得空洞起來,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我不想在村裡窮一輩子,就去了京城……」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悲涼。
「京城那麼大,不好混日子……我沒本事,又被人騙,最後……最後進了煙花巷……」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客人。他斯斯文文的,待我很好,他說……他說會為我贖身,娶我過門。」
周巧珍說到這裡,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嗚咽。
「我信了。我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良人。後來……我有了身孕。我告訴他,他很高興,說讓我等他,他很快就來接我。」
「可我等啊等,等到肚子都大了,他再也沒來過。老鴇說,要把我肚子裡的孩子打掉,逼我繼續接客。我怕了,我拼了命地從那地方逃了出來,一路逃回了老家……」
「我以為,只要我把小寶生下來,好好養大,日子總會好起來的。可是……可是有一天,我只是去河邊洗了趟衣服,回來……回來小寶就不見了……」
她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魂體都變得虛幻起來。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有……他們都說,我的小寶,是掉進河裡淹死了……可我知道,不是的!我的小寶,是被人偷走了!是被天殺的賊人給偷走了啊!」
周巧珍的哭嚎聲在破敗的茅屋裡迴盪,帶著刮骨般的淒厲,魂體因情緒劇烈波動而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紅蓮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同情,也沒有不耐,只是平靜。
她見過的怨魂太多了,每一個背後都有一段足以讓聞者落淚的故事。
但眼淚和悲傷,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你的兒子沒有死。」
紅蓮的聲音清清冷冷,像一塊冰,砸進了周巧珍沸騰的怨氣裡。
「他活著。」
周巧珍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流著血淚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紅蓮,彷彿要將她看穿:「你……你說什麼?」
「我們找到了他,救了他。」紅蓮言簡意賅:「他現在叫阿禾,在一個藥鋪當學徒。我們正在查是誰害了他,所以才來找你。」
「小寶……他還活著……」周巧珍空洞的眼神里,一點點重新燃起了光。
她激動得渾身顫抖。
「我要見他!我要見我的小寶!」她幾乎是撲了過來,伸出虛幻的手,想要抓住紅蓮的衣袖:「求求你,帶我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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