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遠離兩個院子之間那堵共用牆的方向。
「然後呢?」有人急切地問。
「然後……」王老六的臉上露出極度困惑和驚恐的神情:「然後我就發現……那罵人的聲音,變小了。雖然還能聽見,但變得很模糊,像是隔了很遠傳來的。」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抬起頭,看向院子裡所有的人。
「我當時沒多想,可今天早上,我婆娘起夜,她……她就在靠著那堵牆的地方,她說她聽見的咒罵聲,大得簡直像是在打雷!」
此言一齣,滿場死寂。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所有人的腦海。
一個住在另一個院子,同樣靠著牆居住的男人,也猛地反應過來,失聲叫道:「沒錯!我家也是!我睡在裡側,聽得不太真切,我婆娘睡在外側,靠著牆,她說那聲音就在她耳邊!」
「我家也是這樣!」
「對!我離牆遠,就聽得模糊!」
一時間,附和聲四起。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拼湊出了一個規律——
所有聽見惡毒耳語的人,離那堵分隔了兩個四合院的青磚高牆越近,聽到的聲音就越大。越清晰;離得越遠,聲音就越小。越模糊。
彷彿那堵牆,就是一個巨大的傳聲筒。
或者說……
那發出聲音的「東西」,根本就不在某個人的房間裡,也不在院子裡。
它就在……牆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驚懼地,釘在了那堵平平無奇,此刻卻顯得無比詭異的青磚牆上。
牆體斑駁,爬滿了青苔,在清晨的微光下,像一張沉默而巨大的怪物的臉,正無聲地嘲笑著他們的愚蠢和恐懼。
青磚之上,歲月留下了斑駁的苔痕與浸潤的雨漬。
它本該是尋常巷陌裡最不起眼的一道風景,此刻,在幾十雙驚懼交加的眼睛裡,卻成了一頭蟄伏的。擇人而噬的巨獸。
「在……在牆裡?」
不知是誰用氣聲問了一句,那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恐懼,在短暫的死寂後,以一種更加猛烈的方式井噴而出。
這牆……這牆要怎麼辦?拆了它?
可如果拆了它,被困在裡面的東西,會不會跑出來?
「我的天爺啊!這牆裡頭……裡頭不會是砌了死人吧!」
一個婦人捂著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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