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問老人:「這宅子有多少年了?」
老人想了想:「少說也有六七十年了吧。」
「六七十年……」
安槐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句,目光依舊落在那堵牆上,隨即,她又丟擲了一個更奇怪的問題。
「既是兩座四合院,為何只共用一堵牆?」
「尋常人家建房,講究的是『各自起灶,各立門戶』。哪怕是親兄弟,也要明算帳。兩座獨立的宅院,理應各有各的四壁,中間留出窄巷,以分地界。」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清晰:「共用一牆,看似省工省料,實則後患無窮。日後若有一方要修繕,另一方是否要出錢?若牆體出了問題,責任誰負?若要發賣其中一處宅院,這牆又該如何劃分?地契上,這條界線是畫在牆中,還是牆的某一側?」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在場眾人啞口無言。
他們都是租客,從未想過這些。
如今被安槐這一點撥,才猛然發覺,這看似尋常的建築格局背後,竟藏著如此不合常理的細節。
是啊,這京城寸土寸金,產權歸屬是天大的事。
怎麼會允許出現這種產權模糊。糾紛不斷的共牆設計?除非……
除非這兩座院子,從一開始就不是「兩座」。
「這宅子,是誰的?」
安槐的目光從牆上移開,緩緩掃過眾人。
這次,回答的人多了起來。
「是官府的宅子!」
「對對,我們都是按月向京兆尹府的房吏交租金的。」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搶著說:「租金便宜,我們這些拖家帶口的才住得起。」
「官府的宅子……」
安槐側過頭,對黎四吩咐道:「去查。」
黎四立刻去了。
等待的時間,巷子裡的百姓們不敢走,也不敢回屋,就這麼幾十口人聚在空地上,大眼瞪小眼。
他們時不時地拿眼角去瞟那堵牆,彷彿下一秒,就會從牆裡伸出一隻血淋淋的手,或者傳來比昨夜更惡毒的咒罵。
黎四很快回來了。
「主子,查到了。」
安槐接過卷宗,展開。
卷宗上的墨跡已經有些模糊,但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白寒鐵和紅蓮也立刻湊了過來,伸長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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