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會元 會試放榜後
不明真相的閱卷官湊上前, 仍舊一臉喜色:“大人覺得這份答卷是否能當魁首?”
孔祥滿眼覆雜地看著對方,你們若是知道這份答卷是誰作的,只怕就不會問得這樣天真爛漫了。
歸根到底, 還是這群人對沈言庭瞭解過少, 不像他, 自從去了一趟陳州便對沈言庭格外留意, 念他在文刊上寫的文章都時常翻閱。看得多了,對沈言庭的行文風格自然更加了解。
正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勝,他與沈言庭雖然不是仇人,可這傢伙太特立獨行了, 孔祥總忍不住思量。
讓這樣的傢伙當上會元, 他實在心有不甘。不過想到陛下對謝謙的愛重, 又想到會試之前徐尚書意味深遠的叮囑,孔祥還是將答卷放在自己案前:“先將其他答卷看完再議吧, 或許有更好的。”
這倒也是,其他人也沒有意見了。
只是看過這樣一份答卷後,再翻開其他的總覺得差些意思。其中不乏有辭藻華美、人才斐然的, 奈何這批閱卷官中有不少都是務實派,喜歡有理有據、觀點清晰的文章。
其中有一位閱卷官,還極其厭惡迎合皇室朝廷的誇耀之說。厭惡到單獨將一份考卷拿出來, 連番痛斥:“文壇的風氣, 便是被這些阿諛諂媚的小人給帶壞了!”
眾人:“……”
你一個翰林院的官員竟好意思說這些?最喜歡拍馬屁的不,就是你們衙門的人嗎?
再說這文章寫得也沒什麼大錯處,只是在結尾歌功頌德了幾段而已。時下文人的確有這樣的習慣,這樣寫也在情理之中。儘管這份考卷被對方痛斥,但眾人摸了摸良心,還是將它留下來了。
總不能因個人喜好斷優劣吧, 回頭鬧出事來可是要追責的。考卷的評比,要看生源對經義的理解、文章的優劣、詩賦的好壞來定,而非憑一篇文章定生死。
閱了幾日的考卷,孔祥在日覆一日的糾結中,總算定下排名,並將前十二份答卷呈至宮中。
貢院外頭,有關今年會試的討論也日漸高漲,坊間甚至有人設下了賭注,賭誰能奪得今年的會元。
此事早有爭議,說來說去,人選也就只有那麼幾位,沈言庭便赫然在其中。
不過比起吳越等人,少有人在沈言庭身上下注。沈言庭從蕭映這兒得知此事後,很是不服,回去就盤點了所有的家當,帶著蕭映跑去賭坊,一股腦全押在自己身上。
這群人不知道慧眼識金,活該賺不到錢。
蕭映見沈言庭這樣闊綽,腦子一熱,將自己的家底也都填進去了。
他父親對他極為吝嗇,自從知道扣錢這一招對他好使後就經常用,這筆錢蕭映不知道攢了多久,是他最後的積蓄了。押注的時候沒多想,出來後冷風一吹,蕭映才生了悔意,後怕地扯著沈言庭的袖子不鬆手:“庭哥兒,你一定不會讓我的家底打水漂的吧?”
“拉拉扯扯的幹什麼?”沈言庭飛快打量了一眼周圍,覺得蕭映太丟人。
蕭映哭喪著臉,抱著他不放:“我不管,我把所有的錢都押你頭上了,你得保證一定不能讓我虧本,不然我就不活了。”
“呵。”一聲清晰的嘲諷傳入兩人耳中。
沈言庭徐徐轉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張討人嫌的臉。
是吳越。
蕭映立馬站直了身子,臉也拉得老長,不願意叫別人看自己的笑話:“你來做什麼?”
“不做什麼,隨意走動罷了,只是不曾想竟瞧了一齣好戲。”吳越別有深意地掃過邊上的賭坊,對他們出現在此處的目的瞭然於胸,“若是手中拮据,我這兒也不是不能借給你們。只是有些賭注註定是要打水漂的,何必執迷不悟呢?最後賠了夫人又折,還白叫人看了出笑話。”
“要你管!”蕭映炸毛了,憑他的身份何必給吳越好臉色瞧?從前吳丞相還沒辭官時蕭映都不怕吳越,更遑論如今吳丞相都倒臺了,“嘴巴這麼臭,趁早滾遠點,別來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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