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覺總踢被子。爹挨著你，夜裡好給你蓋。”
念冬揉揉眼睛，把布老虎往牆邊挪了挪，給沈厲川騰出半塊地方。
“那爹也睡炕上。壞人來了，念冬叫醒你。”
“成，你先睡。”
“木槍呢？”
“在爹手邊呢。”
念冬這才閉上眼。
沈厲川在窯洞門裡加了一道木栓，他推了推，確認外頭撞不開，才把駁殼槍壓到枕頭底下。
天亮以後，陳麻子把牆頭的鈴鐺和鐵皮罐全拆了。
念冬端著泡豆子從旁邊經過，問：“麻子叔，壞人不來了嗎？”
“來不來都不能讓這玩意兒掛著了。昨晚響一下，差點把叔嚇得從柴垛上滾下來。”
“你膽子咋這麼小呀？”
“俺那是準備抓人！”
念冬沒再理他，端著木盆跑進騾圈。
騾總己經能自己站著吃料，只是左後腿還不敢踩實了。
她把豆子倒進槽裡，又抱住騾總的脖子交代：“今天你不許出門。爹在抓壞人，念冬也有任務，咱倆要跟平常一樣。”
騾總只顧著低頭吃豆子，沒空搭理她。
院裡照舊忙活。
周大勺燒火做飯，王大牛修豬欄，馬小亮抱著登記冊守在院門旁。
三個便衣戰士早己就各自鑽進暗哨位置守著了。
沈厲川沒在院裡。
他去了鎮口的修鞋攤，把近幾天釘過鐵掌的情況都瞭解了一遍。
修鞋老人早就記不清了，只說初西給兩個腳伕補過鞋底。
沈厲川找到那兩人，一個右腿有傷，穿的卻是軟底布鞋。
另一個鞋底打著鐵掌，走路時兩隻腳好好的，鞋印也比騾圈裡的寬。
到晚上識字班開課，七名女學員照常來南院。
姜小草在木板上寫了個“路”，念冬坐在前排，嘴巴張開又閉上，兩隻手抱住布老虎，硬是忍住沒搶答。
田桂香認了半天，舉起炭條：“左邊俺不認得，右邊是不是各自的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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