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草壓根沒想到自己還能受表彰,站在隊伍後頭,半天沒回過神來。
團政治繼續:“姜小草同志,請上臺領取任命書!”
陳麻子扭過腦袋,朝她擠眉弄眼:“姜委員,喊你呢!再不去,俺替你領了啊!”
“你敢!”姜小草瞪他一眼,穿過隊伍走向木臺。
走到臺階前,她遲疑問:“團長,這事是不是弄錯了?我平時就是包紮傷口,抬抬擔架,可沒做過婦女工作。再說,我認的字還沒念冬多,哪能當委員啊?”
臺下眾人又都笑起來。
念冬可不認可:“草姐認字兒!草姐會寫姜小草,還會寫一堆藥名呢!”
“聽見沒?”團長將任命書遞到姜小草面前,“就連兩歲的娃娃都給你作證了,足以說明任命沒弄錯,這可是紅一連全體同志推選的。”
姜小草馬上沒接過來,又看著沈厲川:“連長,你也投我了?”
“投了。”
“那你咋不先跟我說一聲?”
“先說了,你肯定挨個找人退票。”沈厲川把胸前的紅花扶正,“全連就你一個女戰士,你不接,難道讓陳麻子接?”
陳麻子馬上接話:“俺可不行!俺見了婦救會的大嫂就不會說話,容易耽誤工作!”
“平常也沒見你那張嘴閒過啊!”周大勺在後頭喊。
院裡都是一陣笑聲,姜小草卻還是沒伸手。
趙鐵山站起來,走到木臺邊。
他知道姜小草顧慮的是啥。
她白天管傷員,晚上還得給連裡的戰士補衣服。
如今再添個婦女委員,肩上的活就更多,她是怕忙不過來。
“姜小草,你從長征路上走過來的,你不幹誰幹?”
姜小草低頭瞧著鞋面。
那雙布鞋補丁落著補丁,走草地的時候泡爛了,過雪山的時候又凍的梆硬,現在到了陝北還穿著。
趙鐵山接著說:“婦女工作也不是坐屋裡念檔案。鎮上有支前的大嫂,有幫傷員洗衣做飯的女同志,還有不少從家裡逃出來的姑娘。她們不識字,不敢進隊伍,不曉得有難處該找誰。你走過她們走的路,知道她們最需要什麼,你能把話說到她們心裡去。”
姜小草抬起頭:“我自己都沒學明白,咋教別人?”
“不會就學麼。連長的名字還是念冬教的呢!他都敢上臺領模範,你怕啥?”
沈厲川搭腔:“政委,你說她就說她,別扯俺。”
姜小草沒再猶豫,接過任命書,將紙展平。
紅印蓋在她姓名下頭,邊上寫著紅一連婦女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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