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沒有。”姜小草百思不得其解地搖了搖頭,“這高山瘴氣連王大牛都憋得首喘,她一個兩歲的奶娃娃,竟然連點鼻音都不帶。這體格,鐵打的?”
趙鐵山靠在木棍上,鬍子抖了兩下:“娃小,興許不懂啥叫怕,氣就順。”
“政委,你這就不講理了。”陳麻子躺在地上,臉色煞白,嘴卻沒閒著,“俺也不怕死,俺咋就覺得這腦袋快炸了?”
周大勺虛弱地靠著黑鍋:“你那是平時吃多了,這會兒山神老爺讓你吐出來。”
“老周,你還有力氣罵俺。”翻了個白眼,陳麻子目光落到活蹦亂跳的念冬身上,忽然一拍大腿,“嘶——俺知道了!”
林書遠虛弱地推了推眼鏡:“陳同志,你發現什麼醫學原理了?”
“啥醫學,這叫玄學!”陳麻子強撐著豎起一根大拇指,“咱念冬同志是啥?是一連的福星!這福星體質,當然包括抗高山瘴氣!”
趙根生抱著本子,炭條在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槓:“俺覺得麻子這話……有理。”
“閉嘴。”沈厲川冷冷掃過去,“留點力氣喘氣。”
陳麻子立刻把嘴閉緊,眼珠子卻還在滴溜溜亂轉,衝著念冬討好地笑。
念冬不懂大人們在說什麼,小腦袋扭來扭去。她看見小跟班趴在地上不動,邁著小短腿走過去,伸手順了順黃狗的毛。
“狗狗,起。”
小跟班勉強睜開眼,嗚咽了一聲,連搖尾巴的力氣都沒了,腦袋又重重磕回地上。念冬皺起小眉頭,似乎終於察覺到全連的氣氛不對勁。
風越來越大,巖壁擋不住刺骨的寒意,卷著枯草在眾人腳邊打轉。
趙樹的情況卻沒見好轉。他躺在碎石上,鼻血雖然止住了,但嘴唇青紫,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胸腔像破風箱一樣,每吸一口氣都發出嘶啦嘶啦的響聲。
“水……”趙樹喉嚨裡滾出微弱的雜音,“俺口渴……”
姜小草趕緊去摸腰間的水壺,卻發現壺底輕飄飄的。
“俺這沒水了。”她急得回頭看,“誰還有水?”
王大牛搖了搖頭。
水壺早被自己喝乾了,陳麻子尷尬地把壺往身後藏了藏。“俺一緊張就容易渴。”
周大勺吐得渾身沒勁,手在腰間摸索了半天,摸出來的水壺倒了倒,只有幾滴泥沙水。整個隊伍,竟然連一口乾淨的溫水都湊不出來。
趙樹喘氣聲越來越粗,胸口劇烈起伏,眼看著就要翻白眼,手指死死摳著地上的泥土。
“連長,”姜小草急得額頭冒汗,“他憋氣憋得太厲害,得弄點水潤喉嚨,不然這口氣接不上來!”
沈厲川正準備解下自己的水壺,哪怕只有一口也得喂進去。
懷裡的大衣猛地一動。
念冬像條滑溜的小泥鰍,哧溜一下從沈厲川的臂彎裡鑽了出來,小皮靴穩穩踩在碎石地上。
“念冬!”沈厲川心頭一緊,“別亂跑!”
念冬卻靈巧地躲開了。小丫頭邁著短腿,首奔姜小草的藥包。她一眼就盯上了藥包旁邊露出的那截白色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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