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兒你別管,軍事機密。”沈厲川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快的話明天半夜,慢的話後天一早,俺肯定趕回來。”
他伸手指了指炕上的念冬,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俺不在的這兩天,念冬就交給你了。吃飯睡覺拉屎撒尿,你寸步不能離。就是天塌下來,你也得把她護在懷裡,明白不?”
姜小草看著他那雙熬紅的眼睛,把手裡的鞋底往笸籮裡一扔,用力點點頭:“你放心去吧!俺就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讓壞人碰她一根指頭!”
就在這時,炕上有了動靜。
念冬翻了個身,揉著惺忪的睡眼坐了起來。她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個裝紅綢花的小布袋。
“爹……”小丫頭聲音軟糯,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沈厲川心裡一酸,那股子硬漢的做派全被這聲“爹”給叫沒了。
他走過去,單膝跪在炕沿邊,粗糙的大手把念冬臉頰旁亂糟糟的頭髮往後捋了捋。
“爹吵醒你啦?”沈厲川放輕了聲音。
念冬搖搖頭,大眼睛盯著沈厲川腰裡的配槍,又看看他腿上的綁腿。她雖然小,但跟著隊伍走了這麼久,早就知道這身打扮意味著什麼。
她沒像別的娃娃那樣哭鬧,而是手腳並用地爬到炕沿邊,兩隻小胳膊緊緊摟住沈厲川的脖子。
“爹出趟門,兩天就回。”沈厲川拍著她的小後背,“念冬在家聽草姐的話,不準亂跑,記住了沒?”
念冬把下巴擱在沈厲川的肩膀上,甕聲甕氣地說:“爹帶著槍。”
沈厲川眼眶一熱。他把腰裡的槍套拍得啪啪響:“帶著呢,子彈也裝滿了。”
念冬鬆開手,伸出小手摸了摸沈厲川左臉上的那道疤,認認真真地點頭:“那念冬放心。爹打壞人,早早回來。”
沈厲川用力抱了她一下,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十分鐘後,三道黑影從南院後牆翻了出去,藉著夜色,一路朝著鎮西的方向狂奔而去。
時間到了第二天傍晚。
夕陽把南院的土牆染得通紅,像是在牆頭上潑了一盆血。
院子裡靜悄悄的。周大勺在灶房裡熬著米湯,趙鐵山坐在連部門檻上抽著旱菸,眼睛時不時掃過院門。
念冬蹲在院子正中間,手裡拿著半截黑炭條,正專心致志地在黃土地上畫著大圈圈。
畫著畫著,念冬的手突然停住了。
她歪著小腦袋,像是聽到了什麼別人聽不見的聲音。
手裡的炭條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截。
小丫頭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土都顧不上拍,邁著小短腿首奔院門跑去。
“念冬!別往門外跑!”姜小草正端著水盆出來,嚇得趕緊扔了盆追上去。
念冬跑到院門口,雙手死死扒著木門框,大眼睛首勾勾地盯著西邊那條通往大山深處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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