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冬晃著小短腿:“爹,彙報工作啦!”
沈厲川把手裡的操典放平在膝蓋上:“代理連長請講。”
“騾總吃了兩瓢豆豆,站得穩當。”念冬掰著小肉手,一樣一樣數著,“鐵蛋二號在睡覺,沒拱門。阿姨們在寫字,念冬全看明白啦。”
沈厲川笑著誇獎:“報告得真清楚。”
念冬彙報完了,卻沒像剛才在院子裡那麼神氣。
她坐在木凳上,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沈厲川裹著厚厚紗布的左肩膀。
小丫頭伸出右手,小胖手慢慢朝那片紗布湊過去。
快要碰到的時候,她又把小手縮了回來,背在身後。
屋裡只剩下窗外麻雀撲稜翅膀的聲響。
沈厲川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軟乎成一片。
這孩子哪是真想當什麼連長,分明是心裡一首掛念著他身上的槍傷,不敢首接問,只能用這種法子整天守在跟前。
“爹的肉……還疼嗎?”念冬癟了癟小嘴,大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汽。
沈厲川伸出沒受傷的右手,拉住她縮在身後的小手,輕輕按在自己肩頭厚厚的繃帶外層。
沈厲川放柔了嗓門:“摸摸看,隔著布呢。不疼了,你當連長當得好,管著全連的人,爹心裡高興,這傷口長得飛快。”
念冬的小手隔著粗布繃帶摸了摸,感覺底下硬邦邦的,確實沒聽見爹哼出聲。
念冬仰著小臉問:“真的好啦?”
沈厲川拍了拍胸口:“爹啥時候騙過你?再過兩天,爹就能下炕抱你上房頂看落日了。”
念冬信了。
小丫頭臉上的陰雲散了個精光,從木凳上骨碌翻下地。
“念冬去下命令!”念冬甩開兩條小短腿朝門外衝去。
灶房裡,周大勺正挽著袖子在水盆裡洗菜葉子。
木門被撞開,念冬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進來,兩隻小手叉在腰上。
念冬扯著嗓門喊:“鍋爺!”
周大勺聽完這道加蛋軍令手裡的炒菜勺差點掉進鍋裡。
周大勺擦著手上的水:“哎喲俺的小祖宗,這又是哪門子軍令啊?”
“爹說長得快,念冬連長下命令,”小丫頭仰著紅撲撲的小臉蛋,嗓門清亮,“今晚給爹加個蛋!”
周大勺樂得合不攏嘴,伸手颳了刮她的小鼻樑。
周大勺大笑著應承:“加!必須加!給沈大連長加個雙黃的,給咱們代理連長也蒸一碗嫩蛋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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