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草把紙放低一些，念冬踮著腳又讀了一遍，問道：“沒啦？”
“沒了，馬小亮就寫了這一行。”
“爹爹沒寫話嗎？”
“你爹忙著帶隊，能託人送回平安信，說明路上沒出事。”
念冬把習字紙夾到胳膊下，伸手去夠信：“給念冬瞧瞧，平安是哪兩個字？”
姜小草指給她看：“這裡是平，這裡是安，你前幾天剛學過。”
念冬盯著那兩個字認了兩遍，又問通訊員：“叔叔，你還去黃泥鋪嗎？”
通訊員答道：“今天不去，下回送軍令或公文，通訊班才會往那邊跑。”
“那你幫念冬給爹捎句話。”
“你想說啥，我替你記。”
念冬歪著腦袋想了想：“告訴爹爹，念冬寫完十三遍了，虎子也會拍手，騾總吃了豆，鐵蛋二號沒有翻圈。”
通訊員聽得首樂：“這封信怕是得寫滿一張紙。”
姜小草把念冬領到連部的桌邊：“別讓叔叔替你寫，你會認字了，自己回信。”
念冬將半截鉛筆拿出來：“寫啥？”
“你想讓爹做啥，就寫啥。”
“念冬想讓爹平安回來。”
“那便寫這句話。”
念冬趴到桌邊，把沈厲川的來信鋪在左側，又找來自己的習字紙。
她先照著信上的字寫了“平安”，鉛筆頭太短，握在手裡總往下滑，寫出的“安”字壓住了格線。
姜小草沒有幫她改，只問：“前頭還缺誰？”
念冬在“平安”前寫下一個“爹”，又在末尾添了“回”。
西個字擠在紙上，大小各不相同，那個“回”還少合了一邊。
念冬拿起來唸道：“爹，平安，回。”
姜小草指著末尾：“回字還開著口，你爹從這裡跑出去怎麼辦？”
念冬趕緊補上一橫：“關好啦，爹爹跑不掉。”
通訊員趴在桌邊瞧了瞧：“不寫個家字？”
“爹爹認得回哪兒。”
“黃泥鋪離南院幾十裡，你還怕他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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