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政委!”趙根生立正敬禮。
沈厲川回了個禮,在趙根生身上上下打量一遍,點點頭:“進屋說。”
連部裡,趙鐵山倒了碗熱開水遞過去。
趙根生雙手接過,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拿袖子一抹嘴,開始彙報師部的近況。
“師部那邊一切都好,新兵招了三個連。這次派我來吳起鎮,主要是核對過冬的被服數目。”趙根生掏出公文遞給趙鐵山。
沈厲川靠在桌沿邊:“路上太平嗎?有沒有遇到生面孔?”
“太平得很。咱們的巡邏隊一天三趟,連個土匪毛都見不著。”趙根生拉過板凳坐下,“不過我路過陳家坪的時候,那邊的集市己經恢復了,被炸塌的地方也都修好了。”
沈厲川坐正身子和趙鐵山對視一眼。
趙根生沒察覺異樣,繼續往下說:“鎮東頭新開了一家修表鋪。我手錶磕了一下,想去修修,結果那掌櫃說他只接大件鐘表,不修懷錶手錶。你說怪不怪,這年頭窮鄉僻壤的,誰家有大座鐘讓他修?生意居然還挺紅火,進進出出的都是些穿長衫的人。”
沈厲川又和趙鐵山交換了一下眼神。
趙鐵山敲了敲菸袋鍋子,語氣平常:“陳家坪離咱們這百十里地,商販多也正常。那修表鋪的掌櫃長啥樣?”
“沒看清正臉,戴著個黑框眼鏡,低著頭鼓搗零件,聽口音是保定那邊的。”趙根生撓撓頭,“政委,咋了?那鋪子有問題?”
“隨便問問,咱們防區周邊的動靜都得摸清。”沈厲川站起來,“行了,趕了一路也累了。大勺在伙房包餃子呢,念冬親手給你捏了兩個,就等你上桌了。”
趙根生一聽餃子,肚子咕嚕嚕叫起來,笑著跑出門去尋念冬。
屋內只剩兩人。
“老趙,馬上派人去陳家坪。”沈厲川壓低聲音,“查查那個修表鋪,別打草驚蛇,摸清底細就行。”
趙鐵山點頭:“我讓馬小亮跑一趟,根生的信被拆,八成就是這幫人乾的。”
“只要他們敢露頭,老子就剁了他們的爪子。”沈厲川大步跨出門檻。
伙房裡熱氣騰騰,周大勺端著兩大粗瓷碗餃子擱在桌上。
“來來來,白菜豬肉餡的!我可是把連長半個月的肉票全搭進去了!”周大勺解下圍裙,拿毛巾擦著汗。
念冬坐在長條凳上,手裡舉著個煮開了花的破皮餃子,獻寶似的遞到趙根生嘴邊:“根生哥,吃!這是丫丫自己包的!”
趙根生張大嘴,連皮帶餡一口吞下,連聲誇讚:“好吃!咱丫丫包的餃子比國營飯店的都香!”
一桌人鬨堂大笑。
陳麻子在旁邊首撇嘴:“根生,你可別閉著眼睛瞎吹。那餃子皮厚得能納鞋底,裡頭的餡全漏鍋裡了!”
念冬氣鼓鼓地抓起桌上的一瓣生蒜,作勢要往陳麻子碗裡扔。
陳麻子趕緊端起碗躲開。
吃飽喝足,趙根生打了個飽嗝,抹了抹嘴,從帆布包裡摸出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沈厲川。
“連長,差點忘了個正事,這是師部通訊排讓我順道捎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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