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堤壩上游不到半里地的爛泥坑裡。”馬小亮拿起水壺灌了一大口水,“泥地裡還有腳印,我仔細數了數,一共是三個人的腳印,深淺不一。”
“其中一個腳印,前腳掌深,腳後跟淺,像跛子的腳印。另外兩個腳印底紋是膠底鞋。”
趙鐵山眉頭一跳:“膠底鞋?這西北地界,除了正規軍,土匪可穿不起膠底鞋。”
“那個跛子腳印踩得很深,說明他揹著重東西,八成是炸藥包或者鑿石頭的鐵釺子。另外兩個人護著他,應該是幾個人打配合。”馬小亮補充道。
趙鐵山湊過來看著錘柄:“這個字像是採石場的記號。會不會是廢棄採石場的東西?”
沈厲川點點頭:“作案的人對這帶地形門清。”
“三個人,分工明確,有人放風有人鑿石頭有人點火藥。這絕不是一般的土匪。”
一首乖乖窩在沈厲川懷裡的念冬突然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指著鐵錘黑乎乎的錘頭,奶聲奶氣地說:“臭臭。”
沈厲川一愣,把鐵錘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除了鐵鏽味,確實有一股淡淡的酸臭味,像是某種動物油脂腐敗的味道。
“丫丫,啥臭臭?”姜小草問。
念冬皺著小鼻子,用手扇了扇:“毛毛,臭臭。”
沈厲川藉著火光,發現錘頭和木柄連線的縫隙裡,卡著幾根灰褐色的硬毛。
他拔出一根捏在手裡捻了捻:“是狼毛。”
沈厲川眼神一凜。
趙鐵山倒吸一口涼氣:“狼毛?這荒山野嶺的,工具上帶狼毛,難道是野狼溝那邊的人?”
沈厲川把狼毛扔進火裡:“野狼溝的特務殘餘。看來在黃泥鋪沒把他們清乾淨,現在跟上來了。”
“要不要派人去採石場那邊摸一摸?”趙鐵山問。
“大半夜的,地形不熟,容易中埋伏。他們既然炸了壩,就是想把我們困在這兒,拖延咱們去黑石嶺匯合的時間。”沈厲川把鐵錘扔在腳邊。
“讓戰士們輪班放哨,口令換成‘打狼’。今晚誰也不準卸裝備,槍不離身。”
夜深了,營地裡安靜下來。
念冬趴在沈厲川懷裡睡得正香,小嘴半張著,呼吸均勻。
沈厲川閉著眼睛養神,耳朵卻聽周圍的動靜。
後半夜,風又颳了起來,吹得峽谷裡嗚嗚作響。
陳麻子裹著破棉襖蹲在一個大石頭後值夜,凍得首跺腳:“這鬼天氣,尿泡尿都能凍成冰棒。”
他把步槍抱在懷裡,眼睛死死盯著河對岸的動靜。
對岸全是陡峭的崖壁,連棵的樹都沒有,黑漆漆的一片,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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