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陳麻子聲音劈了岔。
沈厲川根本沒睡沉，一聽到陳麻子的聲音，馬上槍頂上了火看過去。
“號喪什麼，把氣喘勻了說。”沈厲川用後背擋住懷裡熟睡的念冬。
陳麻子嚥了口唾沫，指著河對岸黑漆漆的崖壁：“火……對岸半山腰有火光！亮了一下，畫了個圈，又上下晃了三下，滅了！”
趙鐵山從旁邊的草窩子裡坐起來。
沈厲川把念冬輕輕塞進姜小草懷裡，走到崖邊，從腰間摸出望遠鏡。
對岸的崖壁像一塊巨大的黑鐵板，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看清是在哪個位置沒有？”沈厲川放下望遠鏡，問陳麻子。
“就在那塊大石頭上方，偏下一點。”陳麻子指著大概的方向，“連長，我拿腦袋擔保，絕對沒看花眼。那火光不是一團，是有人拿著火把在畫記號！”
趙鐵山過來盯著對岸看了半晌：“畫圈，上下晃三下。這是國民黨正規軍裡常用的夜間燈語改版。畫圈是‘目標確認’，上下晃是‘準備收網’。”
沈厲川冷哼一聲：“看來上游炸壩根本不是為了把咱們攔在這兒，而是為了把咱們釘死在這兒。”
趙鐵山在原地轉了兩圈：“他們算準了時間，這一天一夜咱們只能在岸邊乾耗。咱們這百十號人，就是案板上的肉。”
沈厲川盯著腳下湍急的水流，腦子裡飛快盤算著。
這裡是峽谷底，兩邊都是絕壁，退回去要多走兩天，往前走只有這一條水路。
“不能等了。”沈厲川抬起頭，“等水退了，敵人包圍圈就好了。”
趙鐵山一愣：“不等水退？這水流這麼急，戰士們扛著輜重怎麼過？下水就是個死！”
“現在的水位比剛炸壩那會兒己經降了。”沈厲川指著岸邊泥灘上留下的水線，“到天亮還有兩個時辰。上游的水壩口子不大，蓄的水放得差不多了，天亮時水位最多到腰。”
“那是冰水！”趙鐵山急了，“十一月的天，蹚齊腰深的冰水，就算沒被沖走，上岸風一吹，也得倒下一大片！”
沈厲川首視趙鐵山的眼睛，“政委，咱們沒退路。寧可溼透裝備，也絕不能在這裡等著。天一亮，強行徒涉！”
趙鐵山死死盯著沈厲川，半晌，緊握的拳頭鬆開了。
“我同意。”趙鐵山點頭，“我去叫排長們佈置渡河順序。”
營地裡很快有了動靜，沒有喧譁，大家都靜悄悄的，偶爾傳出金屬碰撞聲。
周大勺聽完命令，把僅剩的兩塊老薑拿出一塊切得細碎，連著姜皮一起扔進鍋裡，又倒了半鍋水。
“大牛，去砍幾塊木頭，火燒旺點。”周大勺一邊攪和鍋裡的水，一邊嘟囔，“等過了河，老子非去逮兩隻野兔給大夥補補。”
王大牛沒吭聲，咔嚓幾下把一根枯木劈成細條，全塞進火膛裡。
姜小草蹲在火堆邊，把包袱解開，裡頭只有兩件換洗的衣服。
她咬牙用力一撕，單衣被撕成幾條布帶。
她把布帶拿到火上烤熱，疊好塞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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