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厲川蹲下身:“丫丫,醒了?”
念冬摸了摸沈厲川冰涼的臉頰,小眉頭皺起來:“爹,臉冷。”
“爹不冷。”沈厲川把她的小手塞進自己脖頸裡焐著,“丫丫,天亮了咱們就過河。你怕不怕?”
念冬歪著腦袋,看向遠處轟隆隆的河水:“水還在生氣嗎?”
“它氣它的,咱們走咱們的。”沈厲川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明天你騎在爹背上過河,好不好?”
念冬連連點頭,隨即又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上的布鞋:“水到爹哪裡?”
“到腰。”
“那念冬的腳會溼嗎?”念冬癟了癟嘴,“嬸兒做的新鞋,溼了就壞了。”
“不會。”沈厲川把她舉高,穩穩地託在肩膀上,“爹舉著你過。就算天塌下來,爹也把你舉在頭頂上,一滴水都沾不到你。”
念冬咯咯笑起來,兩隻手緊緊抱住沈厲川的脖子,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衝——鴨!”
天邊泛起一層灰濛濛的亮光。
峽谷裡的風停了,但空氣冷得能把人的骨頭凍脆。
河水果然如沈厲川所料,退下去了不少,但水流依然湍急,黃色的泥沙裹著樹枝打著旋兒往下衝。
“一排打頭,二排居中,三排斷後。武器彈藥全部舉過頭頂,互相用綁腿繩連著,誰也不準鬆手!”沈厲川站在齊腳踝的泥水裡,大聲下達命令。
戰士們解下綁腿,一頭拴在自己腰上,另一頭系在前面戰友的腰帶上。
一條長長的人鏈在河灘上排開。
王大牛把大鐵鍋扣在腦袋上,走在最前面。
他深吸一口氣,一腳踩進泥水裡。
冰涼的河水瞬間灌滿草鞋,針扎一樣的疼順著腳底板首竄腦門。
“下!”沈厲川大吼。
隊伍開始緩慢地向河裡移動。
水越來越深,沒過膝蓋,沒過大腿。
水流的阻力極大,每一次抬腿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沈厲川走在隊伍中間,解下腰帶,把念冬牢牢綁在自己的脖子後頭。
念冬趴在他的肩膀上,兩隻小手緊緊揪住他的衣領,眼睛瞪得圓圓的。
水漫到了沈厲川的腰眼,冰冷刺骨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咬緊牙關,雙腿像釘子一樣紮在水底的亂石上,一步一步往前挪。
“爹,水好黃。”念冬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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