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的晨光，是被簷角的銅鈴搖碎的。
白素披著一身月白的寢衣，坐在鏡前，看著銅鏡裡那張毫無瑕疵的臉，眸底卻翻湧著化不開的寒意。
窗外的雀鳥嘰嘰喳喳地叫著，聲音清脆得刺耳，像是在嘲諷她昨夜的徒勞。
她指尖的妖力還未完全散去，殘留的玄光在鏡面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隨即又消失無蹤。
三日前，黃鼠精傳回訊息，說匈奴的十萬鐵騎己經在陰山河谷佈下了天羅地網，只待衛青和霍去病的五萬大軍踏入陷阱，便要將他們挫骨揚灰。
她那時是何等的篤定。
她以為，衛青的沉穩，霍去病的銳氣，終究敵不過她精心佈下的殺局。
她以為，大漢的鐵騎，終究要在漠北的黃沙裡，化作一抔枯骨。
她以為，劉徹的雄心壯志，終究要被她親手碾碎，變成一場可笑的幻夢。
可現在，晨光裡的風，卻帶著一股讓她心頭髮冷的訊息。
內侍監的腳步聲，正急促地朝著她的寢殿而來。
那腳步聲裡的欣喜，像是一根根針，扎進她的心裡。
她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眸底的寒意己經被一層溫柔的笑意取代。
她知道，她等的訊息來了。
不是漢軍覆滅的噩耗，而是，他們大勝的捷報。
一、 捷報傳入長樂宮，帝王龍顏大悅
內侍監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穿透了寢殿的門簾。
“娘娘！大喜！大喜啊！”
白素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看向那個跌跌撞撞闖進來的內侍監。
她的髮絲鬆鬆地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她眉眼間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像一朵沾著晨露的白蓮。
“何事如此驚慌？”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聽得內侍監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內侍監連忙跪倒在地，將手中的那份捷報高高舉起，聲音裡的喜悅幾乎要溢位來：“娘娘！邊關傳來捷報！衛青將軍和霍去病校尉率領大軍，在陰山河谷大敗匈奴十萬鐵騎！斬敵三萬，生擒匈奴左賢王，繳獲牛羊馬匹無數！如今大軍正在班師回朝的路上，不日便可抵達長安！”
“哐當”一聲。
白素手中的玉梳，掉落在了地上。
她的身子微微一顫，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眼底迅速湧上一層水汽，看上去像是喜極而泣。
“真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快步走到內侍監面前，親手接過那份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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