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太子位上的朱標也在看那份急報的抄件。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拿著檔案的手指尖微微發白。
朱標的聲音很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秤砣一樣沉甸甸的。
“父皇，兒臣算過一筆賬。”
“六府之地人口約三百萬，顆粒無收意味著三百萬人要靠朝廷養到明年夏收。”
“一人一天最低半斤糧，三百萬人一天就是一百五十萬斤。”
“從現在到明年六月還有八個月的時間。”
“滿打滿算需要三百六十萬石糧食。”
朱標合上了手裡的抄件。
“朝廷只拿得出六十萬石，缺口整整三百萬石。”
殿上鴉雀無聲。
三百萬石的缺口，放在大明初建的國庫面前，那就是一座搬不動的鐵山。
朱元璋撐著龍案站起來。
寬大的龍袍袖子掃過桌面上那份急報。
“三百萬石。”
他重複著這個數字，像是嘴裡嚼著一塊燒紅的炭。
“咱打天下打了十五年，從一個要飯的叫花子打到了坐這把龍椅上。”
“到頭來，老天還是要用一場旱災來讓咱的百姓餓死在路邊。”
沒有人敢接這句話。
朱元璋抬起頭，環顧了一圈底下烏壓壓跪著的百官。
“你們呢，你們這幫吃著朝廷俸祿的大臣，誰能給咱想出個法子來？”
工部侍郎戰戰兢兢地爬出來。
“陛下，可否從江浙一帶徵調漕糧北運？”
“漕運要走多久？”
“回陛下，從杭州到濟南，正常水路加陸路，至少四十天。”
“四十天。”
朱元璋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幫餓了幾個月的百姓連草根都啃光了，你讓他們再等四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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