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錘抱著石像走了以後，朱元璋的好心情持續了沒兩天。
十月底的風從北邊刮過來，一天比一天冷。
御書房裡的炭盆換了兩回，從小的換成大的，又從大的換成更大的。朱元璋批著摺子，時不時搓搓手。
“把門關嚴實了，風灌進來了。”
太監趕緊去關門。
朱標抱著一摞文書進來，鼻頭凍得通紅。
“父皇，工部那邊報上來了，今年的冬炭採辦出了問題。”
“什麼問題？”
“木炭不夠。”朱標把摺子放在桌上。
“南首隸周邊的炭窯今年產量降了三成，去年砍的樹太多了，山上的林子還沒緩過來。”
朱元璋翻開摺子看了兩眼。
“宮裡的用度先不管，老百姓那邊呢？”
“更不樂觀。”朱標坐下來搓了搓手。
“應天府的木炭價格己經漲了一倍了，上好的銀骨炭賣到三十文一斤，比去年翻了個跟頭。”
“老百姓用得起？”
“用不起。”朱標搖了搖頭。
“普通人家一個冬天至少燒二三百斤炭，光這一項就要好幾兩銀子。家裡沒餘糧的，根本燒不起。”
朱元璋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他們怎麼過冬？”
“燒柴禾，燒秸稈。實在沒有的……就硬扛著。”
朱元璋把摺子拍在桌上。
“年年都是這樣。年年一到冬天就死人，凍死的，燒炭悶死的，什麼死法都有。”
“不光是南首隸。”朱標補了一句。
“北邊更嚴重。河南、山東那邊的摺子也來了，今年冬天比往年冷得早，好幾個地方己經報了凍死人的訊息。”
朱元璋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風呼呼地刮，把院子裡的落葉卷得到處都是。
“標兒，前陣子忙鐵礦的事，忙兵器的事，忙前線的事。”
“這些大事一件接一件的，可眼前這個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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