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猶豫了一息。
“照他說的做。”
孫太醫深吸了一口氣，從藥箱裡取出一把小銀刀。
他走到牛腿邊，蹲下來，把銀刀貼上了那個最大的痘瘡表面。
手輕輕一刮。
一層淡黃色的膿漿被銀刀帶了下來，在刀面上形成了一小滴黏液。
翠兒遞來了一隻用開水燙過的白瓷小碗。
孫太醫把銀刀上的膿漿刮進碗裡，又在第二個痘瘡上取了一點。
兩個痘瘡取下來的膿漿加在一起，還不到半個指甲蓋大。
“殿下，這些夠了嗎？”
“夠了夠了，就這麼多。”
朱瑞湊過來看了看碗裡的東西，點了點頭。
“然後呢？”
“然後把這個水水抹到人的胳膊上嘛。”
朱瑞比劃著。
“用乾淨的針在胳膊上劃一個小小的口子，比蚊子咬的還小就行了。”
“把水水點進去，再用乾淨的布包上。”
“過三五天，那個地方會起一個小紅包包。”
“再過幾天，紅包包變成小水泡泡。”
“再過幾天，水泡泡幹了結痂了，掉了就好了。”
“從這以後，天花就永遠進不了這個人的身體了。”
孫太醫端著碗的手在微微發顫。
他行醫三十年，從未聽過這種法子。
用牛身上的痘來防人身上的痘。
這是哪門子的醫理？
但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這個孩子之前說過的每一件事，最後都驗證了。
紅薯是真的。
蜂窩炭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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