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入冬以後忽然崩了，臣撐不住了。”
“怎麼個崩法？”
“京城聚寶門外的糧市，上個月有三家糧鋪掛了牌子，上面寫的是隻收銅錢。”
“臣派人去查，掌櫃說不是他們不想收寶鈔，是他們拿了寶鈔去上游進貨的時候，人家也不要了。”
“從種糧的到運糧的到賣糧的，整條線上沒人要寶鈔。”
“臣把那三家掌櫃抓了，關了兩天放了。”
朱元璋冷笑一聲。
“放了以後呢？”
“又多了五家掛牌子的。”
楊思義趴在地上，聲音悶悶的。
“陛下恕臣首言，殺人能止一時之亂，止不了寶鈔貶值。”
“寶鈔印在紙上，紙不值錢，百姓心裡有數。”
“他們信銅錢信白銀，因為銅和銀本身就有價。”
“寶鈔憑什麼讓人信？憑的是朝廷的信用。”
“可朝廷只管印不管收，信用就一天一天地在消耗，消耗到現在，快沒了。”
朱元璋站起來，在御書房裡來回走了兩趟。
“標兒呢？”
門外的太監趕忙回話。
“太子殿下在東宮處理醫院的公文。”
“叫過來。”
不到一刻鐘，朱標到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桌案上那一沓寶鈔和跪在地上汗流浹背的楊思義。
“父皇，出什麼事了？”
“你自己看。”
朱元璋把楊思義的話大略複述了一遍，末了把那沓寶鈔扔到了朱標面前。
朱標拿起一張寶鈔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紙面泛黃，邊角磨損，墨印模糊了好幾處。
“楊大人，這張鈔是什麼時候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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