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雁清饒有興致地道：“還有這麼熱鬧的事呢，那我得去看看。你陪薇薇吧，哦，你倆還得把小輝送回平遠侯府。”
周嶼淮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交給我。”
姜雁清清楚眼下宮中風波詭譎，自己若是光明正大從皇宮正門入，勢必會引來無數目光，畢竟外頭那些人，明著是逼宮勸諫，暗裡矛頭多半指著她。
作為一個深諳分寸的吃瓜群眾，她從不會給自己惹上無謂的麻煩。
故而她繞至皇宮僻靜處，足尖輕點宮牆，身姿輕盈如燕，不過一瞬便利落翻了進去，熟門熟路繞到御書房後側，又悄無聲息翻窗而入，動作行雲流水，半分聲響都未弄出。
御書房內本是一片靜謐，墨香混著龍涎香縈繞其間。
周啟岑正伏案看著奏摺，驟然察覺身後有異動，常年身居高位練就的警覺性瞬間迸發，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沉喝一聲：“誰？”
“噓 ——” 姜雁清連忙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緩步從屏風後走出。
周啟岑看清來人是姜雁清，緊繃的脊背瞬間鬆垮下來，無奈地坐回龍椅，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小師姑，你下次能不能走正門？每次都這般神出鬼沒，當真嚇我一跳。”
姜雁清撇撇嘴，走到一旁的檀木椅上坐下，隨手拿起案邊一塊精緻的糕點，漫不經心地咬了一口：“你也不看看你這御書房正門，跪了多少大臣？一個個烏泱泱的，說是來逼你這個皇帝的，本質上哪一個不是衝著我來的？”
她語氣淡淡，卻將局勢看得透徹：“等他們先罵完你昏庸無道，下一個矛頭準指向我，說我是妖女禍國、魅惑君上，說不定還要藉著由頭，嚷嚷著罷黜嶼霄的太子之位呢。”
周啟岑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輕叩桌面：“那倒不至於，朝臣們對太子的才幹還是心服口服的，他監國理政多年，功績擺在那兒，沒人能輕易撼動。”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戲謔，“依我看，最差的結果，也就是他們急眼了，找些頂尖刺客，把咱倆一塊兒給解決了。”
姜雁清嘴角狠狠抽了抽，放下手中糕點，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合著你就等著這麼個結果？那你不趕緊處理，還在這兒坐著等什麼？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總不至於還要讓我親自出馬吧？”
“就是啊。” 周啟岑身子往後一靠，神態閒適，絲毫沒有被群臣跪宮的慌亂，“這點小事，哪用得著咱們倆出手？周嶼霄若是連這點局面都處理不好，那他這太子之位，也當真當到頭了，不配接我這皇位。”
姜雁清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索性靠在椅背上，慵懶地闔了闔眼：“那行，咱倆就安安穩穩坐這兒等著。”
她心裡自有盤算，外頭的流言、群臣的逼迫，於她而言都不算什麼。
她真正想看看的，是周嶼霄的態度，那是要與她共度一生的人，旁人的想法無關緊要，唯有他的立場，才是她最在意的。
若是他為了所謂的太子威儀、朝堂安穩，順勢派人來跟她說，要納幾房妾室充門面、堵眾臣的嘴，那她姜雁清絕不含糊，立馬退婚，只當自己此前瞎了眼、腦子不清醒。
片刻，方盛微微笑道：“陛下，大長公主，午膳的時辰到了，御膳房早己備妥，您二位看，是在這用，還是移駕偏殿？”
姜雁清睜開眼，輕笑一聲，目光掃過緊閉的房門：“就在這兒用吧，如今這境況，我倆也出不去，免得出去添亂。”
“奴才遵旨！” 方盛應聲，即刻退出去安排膳食。
與此同時，東宮之內，氣氛卻是截然不同的閒適。
周嶼霄端坐於描金食案前，案上九菜一湯，皆是精工細作的珍饈，擺盤精緻奢華，色香味俱全。
他執起玉筷，慢條斯理地用著膳，姿態從容，彷彿宮外的一切風波都與他無關。
他的貼身護衛丁揚侍立在側，心裡急得團團轉，終究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殿下，丞相劉道忠帶著一眾文武大臣，在御書房門口己經跪了兩個時辰了，口口聲聲要勸諫陛下，此事愈演愈烈，您不去出面解決一下嗎？”
周嶼霄仿若未聞，夾起一片青菜，放入口中，風輕雲淡地開口，語氣裡沒有半分波瀾：“聖旨不是孤下的，那也不是跪在孤的門口，哪裡輪得到孤來解決？”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再說那劉道忠，本就是個趨炎附勢的奸臣，當年是父皇一手將他提拔起來，委以重任。如今他領著群臣逼宮，不過是父皇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若不親手收拾掉自己任命的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東西，那這燙手的皇位，孤還不稀罕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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