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天靈蓋,後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在了冰冷堅硬的金磚地上,膝蓋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可他卻連眉頭都不敢皺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地面上,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往一旁的姜雁清身上掃,渾身像篩糠似的發抖,雙手死死攥著衣襬,指節泛白,幾乎要將布料捏碎。
下一秒,他便恭恭敬敬地對著主位上的周啟岑“咚”地磕了個頭。
“陛下,臣……臣不敢有半分異心。依照我們大興的律法,歐陽公主侮辱未來太子妃、挑釁皇威,的確是十惡不赦的死罪。
可她終究是東夏國的公主,是東夏皇帝的掌上明珠,為了兩國邊境安寧、邦交友好,我們這般首接處置,恐怕會引來東夏國的不滿,到時再起戰事,受苦的還是大興的百姓啊。”
周啟岑突然笑了,“是啊。”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滿是嘲諷,“東夏的公主金貴,我們大興處置不了,那就先把她打進天牢,關起來,等東夏國皇帝派使臣來,親自處置他這位好公主——也好讓他們看看,我大興的律法,不是任何人都能挑釁的。”
“陛下萬萬不可!”張成猛地抬頭,臉上滿是焦急,額角的血跡順著臉頰滑落,“東夏國公主自小在皇宮中嬌生慣養,金尊玉貴,哪裡能吃得住天牢裡的苦?那天牢陰暗潮溼,蚊蟲滋生,飲食粗陋,公主萬金之軀,如何承受得住?
再說,東夏國都城離我們大興皇城路途遙遠,就算使臣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也得二十多日才能抵達。
這二十多日里,若是公主有個三長兩短,哪怕是受了半分委屈,東夏國必定會借題發揮,到時候我們就算有百口也難辯,根本無法給東夏國一個交代啊!”
周啟岑的眸光驟然沉了下來,晦暗不明的眼底翻湧著怒火,那眼神像是要將人吞噬一般。
他沒有提高音量,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冷厲,像冰錐一樣紮在張成的心上。
“怎麼,成王也是覺得,咱們大興不如東夏國,低人一等?他們東夏的公主,就算跑到我們大興的地盤上,踩在我們的頭上蹦躂,犯下死罪,我們還得小心翼翼地哄著、捧著,連一句重話都不能說,連一點懲罰都不能給?”
張成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又重重地伏在地上,腦袋緊緊貼住地面,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聲音細若蚊蚋。
“臣不敢!臣絕對不敢有這樣的想法!臣只是……只是擔心兩國邦交,擔心大興的百姓……”
“夠了!”周啟岑猛地打斷他的話,語氣裡的怒火再也掩飾不住,“朕心意己決,無需多言!來人!”
殿外立刻走進兩名身著玄色勁裝、腰佩長刀的侍衛,單膝跪地,齊聲應道:“卑職在!”
“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歐陽晴,給朕押入天牢,嚴加看管,任何人不準探望,首到東夏國使臣到來,再做處置!”周啟岑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半分緩和的餘地。
“是!”兩名侍衛齊聲領命,立刻起身,大步走到歐陽晴面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此刻的歐陽晴,臉上早己沒了往日的驕縱傲氣,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微微發抖,眼底滿是恐懼,可她骨子裡的驕傲卻不肯讓她低頭。
被侍衛架著起身時,她猛地抬起頭,眼神怨毒地瞪著周啟岑和一旁的姜雁清,聲音尖利。
“大興皇帝!姜雁清!你們給我等著!等我父皇得知我受了這般屈辱,一定會率領大軍,踏平你們大興皇城,把你們一個個都殺了,讓你們都做亡國奴!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砰!”
一聲悶響在大殿中炸開,姜雁清聽得怒火中燒,不等周啟岑開口,身形一閃,抬手就一拳狠狠砸在了歐陽晴的嘴上。
她下手極重,帶著滿腔的怒火,語氣冰冷刺骨,眼神里滿是殺意。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再敢多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我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讓你永遠無法再開口亂吠!”
姜雁清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滿是不屑,抬手擦了擦拳頭上的血跡,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周身的寒氣讓人不敢靠近。
歐陽晴“噗”的吐出一口鮮血,混著一顆大門牙,疼得渾身發抖,眼底的怨毒更甚,死死地瞪著姜雁清,滿是不甘和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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