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意手裡的茶杯晃了晃,半杯茶水差點潑出來,她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剛才還眼神陰冷、硬撐著不肯服軟的季清蕪,怎麼才走了幾步,就突然回來跪地認錯?
季青鸞也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她看著季清蕪臉上縱橫的淚水,心裡卻清楚,這不是真的悔悟,更像是走投無路時的求生算計。
“父親,您要是實在不願意原諒女兒,也請看在王妃姐姐今天回門的份上,允許女兒留下來吃了團圓飯再回青竹院閉門思過,好不好?”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哀求道。
季筵看著季清蕪滿是淚痕的臉上還沾著些灰塵,額頭上的傷口滲著血絲,心頭一軟。
他原本滿肚子的怒火與失望,在看到這副模樣時,竟悄悄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憐愛。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就算犯了錯,也不忍心真的讓她一首跪在地上受委屈。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無奈,也藏著幾分疼惜,原本冷硬的語氣明顯軟化下來:“蕪兒,起來吧。”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季清蕪的手背,眼神里沒了之前的銳利,多了些溫和的勸誡,“你孃的事情己經過去了,別總揪著不放,也別再琢磨那些爭強好勝的心思。你還年輕,有大好的前途,別因為這些事耽誤了自己,明白嗎?”
季清蕪一聽這話,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是!女兒知道了!以後女兒都聽父親的話,再也不胡來了!”
“起來坐下吧,別總跪著了。” 季筵看著她這副急切的樣子,又嘆了口氣,指了指下首的空椅子。
季清蕪連忙應聲,乖乖坐下,努力裝出溫順的模樣。
沒過多久,丫鬟們便端著飯菜進來了,很快擺滿了整個紅木桌案。
琥珀色的糖醋魚外皮酥脆,還冒著淡淡的香氣;油光鋥亮的醬肘子燉得軟爛,裹著濃稠的醬汁;翠綠的時蔬清炒得鮮嫩,旁邊還擺著一盅冒著熱氣的鴿子湯,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飯菜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廳堂,滿滿一桌子菜,透著家宴的豐盛與熱鬧。
王芝蘭站在桌旁,手裡捧著白瓷湯勺,小心翼翼地給季筵碗裡盛了勺鴿子湯,又輕手輕腳地給王知意夾了塊沒刺的糖醋魚。
季筵喝了口湯,抬頭看見王芝蘭還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公筷,卻沒動筷子,便溫和地開口:“蘭兒,別總站著了,過來坐下一起吃吧。”
王芝蘭聞言,臉上瞬間露出幾分慌亂,連忙擺了擺手,手裡的公筷都晃了晃,聲音又輕又細,帶著明顯的顧慮:“相爺,這……這不合適。妾身份低微,只是個姨娘,哪能跟王妃、相爺還有姐姐您同桌吃飯?傳出去,人家會說妾不懂規矩。”
“蘭姨娘,父親讓你坐,你就坐下吧。”季青鸞這時抬眼看向王芝蘭,語氣溫和,“今日是家宴,沒有外人,不用太講究規矩,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才熱鬧。”
王知意也跟著開口,“是啊,妹妹。既然相爺和王妃都發話了,你就別推辭了,快坐下一起吃吧,不然菜都要涼了。”
王芝蘭見兩人都這麼說,才敢放下心來。她屈膝行禮,聲音裡滿是感激:“謝謝王妃,謝謝相爺,謝謝姐姐。” 說完,才快步走到牆角,從那裡搬來一張比其他椅子矮半截的小凳子,輕輕放在下首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坐下。
季筵看著她這副乖巧的樣子,心中歡喜,夾了塊醬肘子放在她碗裡,語氣溫和:“別拘謹,多吃點,這肘子燉得軟爛,你身子弱,正好補補。”
王芝蘭連忙雙手捧著碗,小聲道謝:“謝謝相爺。”這才拿起筷子,輕輕夾起一小塊肘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全程顯得柔順乖巧。
季青鸞目光掃過桌案,拿起公筷,小心地避開魚脊處的細刺,夾了一塊肉質最嫩的魚腹,輕輕放進季筵碗裡,聲音溫和:“父親,您吃一塊魚肉,這魚燉得很入味,刺也少。”
季筵低頭看著碗裡鮮嫩的魚肉,又抬眼看向季青鸞,一股欣慰湧上心頭,他拿起筷子,夾起魚肉嚐了一口,眉眼都舒展了些,笑著點頭:“青兒有心了,味道確實好。”
王知意也跟著附和,臉上堆著笑意:“王妃如今身份尊貴,還記掛著相爺的口味,真是難得。”
飯桌上的氛圍愈發溫馨,唯有季清蕪坐在角落,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她手裡的筷子在碗裡撥弄著米飯,沒怎麼動桌上的菜。沒人給她夾菜,也沒人跟她搭話。
王知意偶爾看她一眼,眼神里帶著淡淡的疏離,王芝蘭更是全程不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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