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你姨娘貪墨相府公中銀子的事還沒過去，公賬上至今還有虧空！
若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拿著不明不白的銀子當私產，那相府的公賬上還能有半分餘錢嗎？
往後府裡上下的用度、下人的月例，難道都要靠借靠賒？”
“更何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季清蕪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你無憑無據就一口咬定是你母親拿的，先不說她剛入府根本沒理由這麼做，就算退一萬步，你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地攀誣，只會讓真心待你的人寒心！”
季清蕪寧願對著外人哭求做主，也不肯相信他這個父親，季清蕪的這份不信任，何異於背叛？
蕭景珩坐在椅上，臉上的尷尬幾乎藏不住。剛才季筵的話己經很明白了，是不想讓他摻和到自己的家事中去。
他如果硬要摻和，勢必會得罪季筵。於是，他笑著打圓場：“季相不必生氣，想來…… 想來季二小姐是年紀小，一時記錯了地方，說不定那些東西根本沒丟，只是放忘了地方。”
“三皇子！我沒有記錯！” 季清蕪一聽這話，急得猛地抬頭，膝蓋在地上蹭出一道淺痕， “那些東西真的丟了，我……”
“季二小姐——” 蕭景珩陡然打斷她的話，再沒了之前的半分溫和，“本皇子今天就是過來看看你，沒想到正好趕上皇嬸回門。
這裡畢竟是相府家宴，本皇子一個外人在這裡屬實不合適，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團聚了。”
他一邊說一邊起身。他心裡早己把季清蕪罵了個遍。
好個蠢貨！原來她鬧這麼大，是想把自己當槍使，借他的皇子身份壓相府低頭！
現在倒好，差點把自己陷在一樁不尷不尬的事情裡。
季清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冷淡噎得說不出話，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剛才還對她溫言軟語的三皇子，怎麼說變臉就變臉？
她張了張嘴，想再求他兩句，可看著蕭景珩眼底明顯的不耐煩，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覺得心裡又冷又慌。
季筵見蕭景珩要走，對蕭景珩拱手道：“殿下既然有事，那下官就不多留了。來人，送三皇子出門。”
“季相，皇嬸，本皇子就此告辭。” 蕭景珩沒再多說半句客套話，抬手攏了攏寶藍色錦袍的衣襟，向外走去。
“三皇子慢走，下官還有事情，就不遠送了。”他站在原地，看著地上胡攪蠻纏的季清蕪，只覺得十分失望。
好好的一個回門宴，本該是闔家歡喜的場面，卻被季清蕪鬧得雞飛狗跳。
他把眼睛閉了閉，低聲喝道， “來人！把二小姐送回青竹院，讓她在院裡好好反思！什麼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在哪兒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話音落，門外立刻進來兩個婆子，上前扶季清蕪。
季筵看著季清蕪，心裡更是煩躁。
自從阮氏被送去莊子上，季清蕪就像變了個人。
從前雖有些驕縱，卻還帶著幾分少女的單純。
可現在的她，眼神里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做事也變得偏執又惡毒，連借皇子之勢攀誣主母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這份變化，讓他對季清蕪原本存著的那點父愛，也在無形中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失望和不耐。
“不必了。”季清蕪此時不再哭喊，而是冷靜地嚇人。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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