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還輕輕搖了搖頭，一副尷尬不己、左右為難的樣子，把前後矛盾的帽子牢牢扣在了季清蕪頭上，讓她陷入了無論怎麼解釋都是錯的境地。
季筵本就氣得胸口發悶，被王知意這麼一提醒，更是生氣了。
他手指指著季清蕪，“蕪兒！你可知錯？那些銀子是阮氏貪墨相府公中的！若是真在你手裡，你就該乖乖返還到公賬上，補了虧空！
當初問你，你說沒拿；現在東西丟了，又改口說是阮氏給的。你這前後矛盾，滿嘴謊話，讓人如何相信你？”
季清蕪被問得啞口無言，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卻又透著幾分孤注一擲的倔強：
“我昨天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就發現我妝奩最底層的銀票和房契田契都不見了！
不是母親拿的，還能是誰拿的？”
廳堂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連窗外的鳥鳴都像是停了。
這時，一首沉默的王芝蘭忽然開口了。
她拿帕子輕輕掩住嘴角，笑道，“二小姐，您可真會說笑。不說你到底有沒有真丟了銀票，即便是你真的丟了，又怎能一口斷定是姐姐拿的？
這府裡這麼多人，要是今兒你丟了銀子說是姐姐拿的，明兒他丟了銀票也說是姐姐拿的，後兒我丟了銀票也說是姐姐拿的。
那姐姐就算是賠光了自己的嫁妝，只怕也不夠填這些窟窿吧？合著咱們相府的當家主母，就是專門給眾人背黑鍋、填窟窿的？”
這話一齣，廳堂裡安靜了一瞬。王芝蘭平時性子溫和，很少主動開口，可今兒這幾句話，卻句句戳在要害上。
既點破了季清蕪沒證據就攀誣的荒唐行徑，又暗暗維護了王知意，讓季清蕪一時語塞。
季青鸞這時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季清蕪，淡淡說道：“妹妹，你該知道，就算是官府辦案，也講究證據，不能憑自己一句話就隨便攀誣旁人。
要是隨便說一句‘我丟了東西是你拿的’就能算數，那姐姐我現在也能說，我昨兒丟了五萬兩銀票是妹妹你拿了。
妹妹，你趕緊還給我吧。你聽聽這話，心裡委屈不委屈？”
季清蕪被王芝蘭和季青鸞接連兩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從蒼白變得通紅，又從通紅變得泛青。
她知道自己這下徹底佔不到便宜了。
沒證據，沒人信，連平時不說話的王芝蘭都站出來反駁她。
她身子晃了晃，膝蓋在青石板上跪得發麻，卻顧不上疼，猛地轉頭看向蕭景珩，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泫然欲泣的模樣著實讓人有些憐惜。
她帶著濃濃的哭腔和哀求說道：“三皇子！您要為臣女做主啊！臣女真的沒撒謊，那些銀票和田契都是被母親拿走的，她就是在裝糊塗，臣女……臣女實在沒辦法了！”
蕭景珩坐在椅上，也聽了一個大概。他哪裡還不明白季清蕪的銀子來路定然不正，就算真找到了，也沒法當眾說清來源，更未必能還給她。
而且，這事本就沒證據，季清蕪全憑一張嘴說，自己要是強行幫她撐腰，不僅會落個 “干預相府家事”的話柄，還可能得罪季筵，對他沒有半點好處。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從季清蕪通紅的眼眶上移開，落在季筵身上，語氣沒了之前的維護，反倒多了幾分敷衍：“季相，這事畢竟是相府的家事，本皇子也不好過多幹預。”
他頓了頓，又看向季清蕪，說道，“清蕪你先起來，沒證據的事不可胡說。不如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放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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