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還抬手輕輕按了按胸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您彆著急，許是有什麼誤會，讓妾身問問二小姐就清楚了。”
話音落，她轉向依舊跪在地上的季清蕪，目光平靜地落在她滲血的額頭上，語氣聽不出絲毫慌亂，卻首擊要害：
“二小姐，你口口聲聲說母親拿了你的東西，可你總得說清楚，到底是丟了什麼了不得的物件吧？”
她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總不能僅憑你一句話，就紅口白牙地把髒水潑到母親身上。
這要是傳出去，人家還當我這個新主母，剛進門就容不下府中庶女呢。”
說到這兒，王知意話鋒一轉，語氣裡添了幾分自謙與示弱，目光看向季筵，像是在尋求他的理解：“相爺，妾身自知初入相府，很多地方做得可能還不夠周全。
可妾身才進門不過半月有餘，連各院的管事婆子都還沒認全，就平白遭此冤屈，著實讓人心寒。”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巧妙地擋回了季清蕪的控訴，又把自己擺在了“新人主母、處處謹慎卻遭刁難”的弱勢位置，言外之意是季清蕪故意欺負她這個新來的主母。
廳堂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季清蕪身上。
季清蕪跪在地上，攥著衣襬的手更緊了。
她沒料到王知意如此伶牙俐齒，轉眼間就把事情變成了她欺負新主母，讓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額頭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此刻心裡的著急，比傷口更甚。
蕭景珩坐在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桌案，眉頭微微蹙起。
王知意這番話，倒是把局面扭得巧妙，讓他一時間也挑不出錯處。
他看了眼季清蕪泛紅的眼眶，又掃了眼王知意那副委屈又鎮定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思索，沒立刻開口。
季青鸞依舊穩穩地坐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交鋒。
季清蕪糾結了片刻。
那些銀票本不想當眾說出來，可王知意步步緊逼，再不說清楚，倒真成了她無理取鬧。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先帶著幾分囁嚅，“就是……就是些銀票……”
話剛出口，王知意臉上瞬間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她笑著說道，“你這孩子，你缺銀子使，你早跟母親說啊，雖說如今公中的賬上有些虧空，但母親怎麼也不能讓你受委屈 ，我可以從自己的嫁妝裡拿出來給你花。”
她說著，還特意轉向蕭景珩，微微屈膝行了個半禮，聲音放得更軟，像是在尋求認同：
“三皇子您看，這真是誤會！二小姐許是抹不開面子，才沒跟臣婦說缺銀子。
反倒誤把髒水潑到臣婦身上，竟讓您也跟著誤會了相府的家事，真是讓臣婦罪過。”
接著，她又轉頭看向季清蕪，問道：“不知二小姐想要多少銀子用？五十兩夠不夠？還是一百兩？我這就讓青荷去我房裡取來。”
“我不要你的銀子！” 季清蕪被她這副假惺惺的模樣徹底惹惱，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眼眶也紅得更厲害，“你別在這兒裝好人！我自己的銀票，你憑什麼拿走？我的一萬五千兩銀票，是不是你趁我出門時搜走的？！”
“一萬五千兩？！”王知意像是被這個數字狠狠驚到，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瞳孔都放大了幾分。
她立刻轉頭抓住季筵的袖子，“相爺！您聽見了嗎？二小姐說她丟了一萬五千兩銀票！這可不是小數目啊！二小姐她怎麼會有這麼多銀子？”
她這話看似是問季筵，實則是在暗中質疑季清蕪銀票來源不正，把話題從“丟東西”引向了 “私藏鉅額財產”，既撇清了自己，又給季清蕪扣上了新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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