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時眼神還若有若無地掃了季清蕪一眼，顯然是故意在眾人面前抬舉她。
季筵坐在一旁，聽到這話，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問道：“三皇子說笑了，小女性子內向，平日裡很少與外人往來，不知您和她什麼時候竟這般相熟了？”
季清蕪一聽這話，立刻往前站了半步，聲音中有幾分恰到好處的羞怯：
“父親，女兒前面在皇后娘娘舉辦的賞花宴和榮王府的宴會上，有幸遇到了三皇子殿下。蒙殿下青眼，女兒和三皇子搭過幾次話。”
她說著，臉頰微微泛紅，偷偷抬眼瞟了蕭景珩一下，又飛快地低下頭，那副模樣，分明是在暗示她和蕭景珩的關係遠不止搭過話這麼簡單，更像是有幾分曖昧的情誼。
季筵聽完，緩緩點了點頭，沒再言語。他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心中卻有了判斷。
三皇子這般當眾抬舉清蕪，又特意上門探望，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既然對方沒挑明意圖，他也不願主動戳破。
皇室爭鬥水深，相府過早捲入奪嫡之爭只會引火燒身，沒有任何好處。
他只能暫時按捺住心頭的顧慮，沉默著靜觀其變。
廳堂裡的氣氛忽然變得尷尬起來，一時都陷入了沉默。
季青鸞依舊穩穩地坐著，慢飲著杯中的茶水，眼神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彷彿眼前的一切與她無關。
王知意則正在心裡暗自盤算著該如何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就在這時，季清蕪突然往前邁了兩步，“噗通”一聲跪在了王知意麵前。
她微微仰起頭，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委屈的哽咽：
“母親，女兒知道，或許是女兒平日裡不懂事，惹您生氣了。若是女兒哪裡做錯了，您要打要罵，女兒都絕無怨言。
只求您能將從女兒院子裡拿走的東西還給女兒，那些東西對女兒來說真的很重要。”
她說著，雙手撐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知意完全沒料到季清蕪會突然來這麼一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微微收縮——原來她打的竟是這個主意。
季清蕪竟然會當著三皇子和季青鸞的面，首接把這事捅出來！這是打算用三皇子來給自己施壓。
想通了這一點，她倒是鎮定下來。她抬手輕輕按了按額角，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的笑容，“二小姐這是怎麼說？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
她頓了頓，故意嘆了口氣，姿態顯得格外無奈又無辜，“我剛來相府沒幾日，府裡的賬目、人事還沒理出個頭緒，連各院的丫鬟婆子都認不全。你這一跪，倒把我給跪糊塗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這個主母在打壓磋磨府中的庶女呢。”
季清蕪這一跪一求也把季筵給弄糊塗了。他心中的怒火也不斷升騰。
就算家裡真有什麼事，也該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季清蕪卻偏偏當著三皇子的面把家事攤到眾人面前，這要是傳出去，相府的臉面往哪擱？
季筵的臉色“唰”地沉了下來，他語氣帶著幾分強硬：“蕪兒！休得胡鬧！三皇子還在這兒，有什麼事等回頭為父幫你做主，別在這兒失了相府的體面！”
王知意站在一旁，見季筵開口阻攔，也開口道：“二小姐，相爺說得對，有話咱們回屋說，別在這兒讓殿下看了笑話。”
她說著，還伸手想去扶季清蕪，卻被季清蕪猛地避開。
季清蕪像是沒聽見兩人的勸說，膝蓋依舊跪在地上，眼神里滿是破釜沉舟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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