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筵聞言說道：“青兒但講無妨！都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他眼神里滿是焦灼，只盼著能儘快弄清真相。
季青鸞緩緩收回落在季清蕪身上的目光，聲音清晰地說道：“方才為妹妹診脈時，除了寒水石傷及胞宮，我還看出……妹妹己非完璧之身。”
“什麼？！”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季筵頭上，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縮，臉上的焦灼瞬間被震驚取代。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轉頭盯著季清蕪，厲聲追問：“蕪兒！你姐姐說的可是真的？你……你竟然未婚失貞？”
在這個時代，女子的貞潔比性命還重要，更何況季清蕪是相府小姐，若是傳出去，不僅她自己毀了，連相府的名聲都會一落千丈！
季清蕪被他這聲厲喝嚇得渾身一顫，腹痛彷彿更劇烈了，她蜷縮著身子，眼淚又洶湧而出，聲音嘶啞地大哭著反駁：“父親！您怎能如此偏心姐姐！女兒剛跟姐姐喝完酒就腹痛難忍，分明是她下了毒，您不追究她的責任，反倒順著她的話問我是不是完璧之身！您眼裡還有我這個女兒嗎？您不覺得這樣做，太過讓女兒寒心了嗎？”
她說著，激動地用拳頭捶打地面，心裡的委屈與憤怒翻滾著。小腹傳來一陣陣絞痛，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突然像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剛才敬酒時，季青鸞明明己經端起酒杯要喝，卻突然說有禮物，讓鶯兒去拿珠釵，還把兩人的酒杯都放在了桌上。
當時她只顧著期待禮物，沒注意桌上的酒杯，現在想來，季青鸞分明是藉著那個空檔，悄悄調換了酒杯！那杯本該被季青鸞喝下去的毒酒，竟被她換給了自己！
這個認知讓季清蕪渾身冰涼，連腹痛都彷彿被驚得淡了幾分。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季青鸞，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是你！你剛才故意說有禮物，就是為了把寒水石趁機下在酒裡！季青鸞，你好陰險！”
季青鸞看向地上蜷縮的季清蕪，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妹妹，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還真是厲害。你既然說我給你禮物是為了你下毒，那你可是看見我把毒下到酒杯了？你看見了你當時為什麼不說，你看見為什麼還要喝那杯酒？”
季清蕪疼得額頭青筋都冒了出來，小腹的絞痛一陣比一陣厲害，冷汗把鬢髮都黏在了臉頰上，卻還強撐著擠出楚楚可憐的神情指控：
“你是懂醫術的！什麼銀針藏毒、藥粉暗混，誰知道你背地裡耍了什麼花樣？不然我好端端的，怎麼會喝下那種陰毒東西，疼得快要死了？”
“呵，”季青鸞低笑一聲，聲音裡的嘲諷更濃，“難道我能未卜先知，提前知道你今天會特意過來給我敬酒？所以一早就在身上藏好了毒藥，就等著給你下毒？”
她往前邁了半步，目光銳利地盯著季清蕪，一字一句地追問，“我今日回門，帶的是給母親和蘭姨娘調理身子的藥方，不是害人的毒藥，府裡的丫鬟、管家都能作證。
倒是妹妹，剛才執意要留下吃團圓飯，又巴巴地端著酒過來敬我，你到底安的什麼心，不妨說出來讓大家聽聽？”
“姐姐這是什麼話！”季清蕪被問得一噎，手緊緊捂著小腹，疼得身子首打顫，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我只是想跟姐姐緩和關係，才特意敬酒賠罪，怎麼就成了不安好心？我要是真有壞心思，怎麼中毒的反倒是我自己？我難道會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害自己以後不能生養嗎？”
她說著，眼淚掉得更兇，看向季筵的眼神里滿是哀求，盼著父親能站在自己這邊。
季青鸞卻沒給她留餘地，“這就要問問你自己了。現在想來，許是我剛才錯拿了酒杯，才倖免於難。不然此刻躺在地上疼得打滾，以後不能生孩子的人，就是我了。”
說到這裡，她的眼神陡然變厲，語氣冰冷至極，像帶著刺骨的寒意：“妹妹，你好歹毒的心腸！我剛嫁入攝政王府，還沒站穩腳跟，你就想出這麼毒的主意害我。
是想讓我傷了身子，讓攝政王厭棄我，甚至休了我嗎？我到底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要這麼毀我一輩子？”
“更何況，我現在是攝政王妃，有攝政王護著，有相府做後盾，日子過得安穩順遂，這是你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我犯得著跟你一個庶女置氣，用下毒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害你？我圖什麼呢？說句不好聽的，你還不配讓我費這個心思呢。”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轉沉，字字戳中要害：“反過來看，妹妹想要害我的動機，可就多了。比如嫉妒我嫁得好，嫉妒我身份尊貴，嫉妒我嫁妝多，嫉妒我嫁給了攝政王。
你覺得我沒了生育能力，攝政王就會棄我，到時候你說不定你就有機會是不是？”
這番話條理清晰，句句在理，把季清蕪的指控反駁得乾乾淨淨，反倒讓季清蕪的處境更顯難堪。
季筵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臉色越來越沉，看向季清蕪的眼神里滿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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