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洞悉全域性的冷靜：“你忘了，這京城裡，最不想讓蕭景煦解決西部旱災、最不想讓他拉攏民心的，不是我們。”
流風和流雲幾乎是同時眼睛一亮，異口同聲道：“是皇后和三皇子蕭景珩！”
皇后和三皇子一首視大皇子為奪嫡路上最大的障礙；大皇子更是幾次三番想要設計陷害三皇子，兩人早就水火不容。
如今大皇子想借“引水救災”博個好名聲，皇后和三皇子定然不會坐視不理。這正是蕭非陌要等的東風。
“你們二人派人風頭盯著兩方。”蕭非陌語氣依舊平靜，“流雲，你繼續盯著大皇子的人，尤其是他派去西炎的幕僚，摸清他們談了什麼、許了什麼條件，一絲一毫都不能漏。流風，你啟動宮裡的眼線繼續打探皇后鳳儀宮三皇子府的動向。”
他說著，目光掃過兩人道：“咱們不用急著出手，只需在後面推波助瀾。他們自然會鬥個魚死網破。”
“屬下明白！”流風和流雲齊聲應道，眼底都閃過一絲瞭然。王爺這是要借力打力，坐收漁翁之利。既不用暴露他自己的實力，又能讓兩個對手互相消耗。
“而且，依屬下看，皇后和三皇子未必會讓大皇子活著回來。”流風忽然想到一層，語氣裡帶著幾分推測，“皇后一黨沒準會藉機派人在路上刺殺他，再嫁禍給山匪流寇。這樣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掉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比在朝堂上鬥嘴有效得多。”
“流風說得對。”流雲附和道，“不然大皇子也不會放著宮裡的侍衛不用，非要跟他舅舅借私兵——他心裡大概清楚，皇后和三皇子的刀，說不定早就計劃架在他脖子上了。”
蕭非陌沒接話，只是指尖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流風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麼，語氣沉了下來：“無論如何，上次大皇子敢在城外設埋伏刺殺您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這次正好藉著機會，給大皇子一個大大的教訓，讓他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他敢把主意打到咱們攝政王府頭上，就得付代價！”
流雲也跟著點頭：“屬下也是這個意思。哪怕最後不殺他，也要讓他脫層皮。”
蕭非陌聞言，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不是笑，而是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冷意。
他抬手拿起案上的鎮紙，輕輕按在那幾張關於大皇子的奏報上，彷彿要將這股暗流徹底壓在掌心：“急什麼？好戲才剛開始。蕭景煦想借外敵的手謀利，皇后想借刀殺人，三皇子想坐收漁利——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計，可最後怎麼算，得由本王說了算。”
書房裡的燭火噼啪響了一聲，映在蕭非陌的臉上，一半亮，一半暗。
流風和流雲站在案前，看著自家王爺沉靜卻銳利的眼神，目光中流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沒錯，不管大皇子和三皇子怎麼爭，這盤奪嫡的棋，從頭到尾都在他們家王爺的掌控之中。
兩天後。上京城內，天剛矇矇亮，街巷裡的熱鬧就比往常早了一些。珍寶閣和雲裳錦繡閣要招募女子當衣服首飾模特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般飛到了每一條大街小巷。
“聽說選上了能得五兩銀子呢！” 賣菜的王大娘一邊給蘿蔔去皮，一邊跟隔壁的劉嫂搭話，聲音裡滿是驚歎，“咱們尋常人家，一個月省吃儉用能攢上五百文花就不錯了。五兩啊，夠買兩石米、做三套新衣裳，還能給娃攢著讀書錢！”
這話戳中了不少人的心。
那些出身普通的妙齡女子，有的是幫家裡縫補漿洗的，有的是在小鋪裡打雜的，平日裡哪見過這麼豐厚的報酬？
更要緊的是，招募的規矩說得明明白白：只需要穿著名貴的衣服戴著華麗的首飾在臺面上走幾趟。
不用賣笑，不用唱曲，清清白白就能拿錢，這樣的好事，誰不心動？
連帶著姑娘們的父母也動了心思。城南的陳大娘拉著自家十六歲的女兒，一邊給她梳辮子，一邊絮絮叨叨：
“你可得好好表現，要是能穿上雲裳閣的華服、戴珍寶閣的首飾，往臺上一站，萬一被哪個大戶人家的老爺、公子看中了，哪怕是做個妾，也能跳出這小破院子，往後吃穿不愁，咱們全家都能沾光！”
旁邊的陳老爹也跟著點頭，手裡攥著剛從街坊那借來的、漿洗得發白的細布衣裳，琢磨著怎麼讓女兒穿得整齊些，好給選官留個好印象。
這樣的心思，在報名的人群裡並不少見。對普通人家來說，這不僅是賺銀子的機會，更有可能是女兒一步登天的跳板。
可真到了報名那天，大家才知道，這機會可不是那麼好抓的。
招募點設在迎賓酒樓的前院，一大早門口就擠滿了人，幾百個穿著各式各樣衣裳的姑娘都在夥計地指揮下排著隊伍忐忑地等著接受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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