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坦誠,既沒誇大其詞,也沒隱瞞自己缺乏實踐的事實,反倒讓一旁的婦人多了幾分信任。
季青鸞說完,又轉頭看向婦人,眼神里帶著安撫:“大嫂,事不宜遲,再耽擱下去孩子就真的危險了。你真的不想救孩子嗎?”
婦人看著懷裡孩子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又看看季青鸞堅定的眼神,心裡的最後一絲猶豫終於消散。
她猛地跪首身體,對著季青鸞重重磕了個頭,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懇切:“好!姑娘,求你救救我兒子!只要你能把小寶救回來,我這輩子都記著你的恩情,一定給您立長生牌位,日日為您祈福!”
說完,她將孩子遞向季青鸞,雙手因急切而不住地顫抖,卻又拼命維持住自己的動作,唯恐讓懷裡的孩子難受。
“大嫂,你放心,我一定會全力把孩子幫你救回來。”季青鸞連忙扶起婦人,接過孩子。小傢伙身體軟軟的,臉色依舊發紫,嘴唇泛著青灰,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她不敢耽擱,立刻讓孩子轉過身,背對著自己,同時蹲下身子,讓孩子的雙腳離地,身體呈前傾姿勢。
接著,她將自己的雙臂從孩子腋下穿過,右手握拳,讓拇指頂住孩子臍上二指處,左手則快速包裹住右拳,雙臂用力收緊,朝著孩子的上腹部快速、向上有力地按壓。
這正是海姆立克急救法的核心操作——透過快速擠壓上腹部,使膈肌上抬,胸腔容積減小,產生向上的氣流,從而將卡在氣道內的異物衝出。
季青鸞按得輕柔而有力,每一次按壓都控制著自己手上的力度,避免傷到孩子嬌嫩的內臟。
隨著她的按壓,孩子的身體微微一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微弱聲響,接著便本能地做出了嘔吐的動作,小嘴微微張開,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
“快看!快要吐出來了!”人群中有人眼尖,立刻壓低聲音驚呼起來,語氣裡滿是驚喜。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聲音裡帶著讚歎:“沒想到這姑娘還真有兩下子!剛才我還以為她是隨口說說,沒想到真的有辦法!”
就連一首站在醫館門口的白大夫,看到孩子的反應,也不由得睜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愕。
他捋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緊緊盯著季青鸞的動作,嘴裡喃喃自語:“這……這手法倒是從未見過,竟真的能讓孩子有嘔吐反應…… 這姑娘竟真的知道如何救治這孩童,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他原本的輕視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好奇與幾分佩服。
就在這時,季青鸞看準時機,再次加大力度,對著孩子的上腹部快速按壓了一下。
只聽 “哇” 的一聲,孩子猛地吐出一顆山楂。山楂滾落在青石板上,糖霜碎裂發出輕微聲響。
緊接著,孩子“哇”得一聲哭了出來:“娘——娘——”
這一聲哭喊,瞬間打破了周圍的沉寂。婦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立刻撲到孩子身邊,一把將他抱進懷裡,淚水再次洶湧而出,臉上卻滿是喜悅:“我的兒!我的小寶!你終於醒了!你嚇死娘了!”
小男孩剛從窒息的痛苦中緩過來,嘴唇還帶著未褪盡的青紫,聲音也有些虛弱,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認真說道:“娘,我剛才……剛才好難受,喘不上氣,是這位姐姐……姐姐救了我。”
婦人聽到兒子的話,更是紅了眼眶,她抱著孩子,“撲通”一聲又跪在地上,聲音裡滿是激動與虔誠:“姑娘,大恩不言謝!我給您磕頭了!您就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要是沒有您,我家小寶今天就……” 她說著,帶著孩子一起磕頭。
“謝謝姐姐救了我!”小男孩也跟著母親的動作,小身子微微前傾,奶聲奶氣地道謝,小臉上滿是真誠。
“你們快起來,可別再跪了。” 季青鸞連忙用力將婦人母子扶起來,語氣溫和,“孩子剛緩過來,趕快帶著孩子回去吧。”
婦人低頭在懷裡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十幾枚磨得發亮的銅錢。
她將銅錢捧在手心,雙手遞到季青鸞面前,眼神里滿是懇切,又帶著幾分侷促:“姑娘,這錢……這錢您拿著。我知道這點錢太少,根本報答不了您的救命之恩,可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千萬別嫌棄。”
季青鸞看著那十幾枚帶著體溫的銅錢,輕輕推回了婦人的手,語氣依舊溫和:“大嫂,您不必客氣。我只不過就是舉手之勞。孩子剛才受了這麼大的驚嚇,您用這些錢去給孩子買點好吃的壓壓驚。”
她頓了頓,又叮囑道,“回去後多留意孩子的呼吸,要是還有咳嗽、哭鬧的情況,記得再去找大夫看看,別留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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