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可是還有事？” 季青鸞停下腳步，微微側身問道。
老者走到季青鸞面前，先是微微躬身，語氣裡滿是謙恭：“姑娘，方才老夫眼拙，未能看出姑娘竟有如此高明的急救之術，多有冒犯，還望姑娘海涵。”
他頓了頓，眼神里滿是求知的迫切，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拘謹，繼續說道，“不知姑娘剛才救那孩童時，用的是何種方法？那手法奇特，卻能立竿見影，老夫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可否……可否告知一二？也好讓老夫日後遇到此類急症，能多一種救人的法子。”
要知道，醫者若想學習他人的獨門醫術，按規矩需行拜師禮、奉拜師帖，才算名正言順。
白大夫活了大半輩子，在當地也算小有名氣，自然拉不下臉來對著一個比自己小太多的姑娘叫“師父”。
可他方才親眼見到季青鸞用奇特手法救下瀕死的孩子，深知這門技藝能救無數人性命，實在不願錯過學習的機會。
因此，他此刻微微躬身的姿態，雖未明說拜師，卻也帶著幾分“半師之禮”的誠意，只求能從季青鸞口中求得這救命之法。
季青鸞聽到老者的話，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老者見季青鸞沉默不語，還以為她是不願傳授，心裡頓時有些急了。
他搓了搓手，補充道：“哦，姑娘若是擔心這醫術珍貴，不願輕易告知，老夫也理解。這樣吧，姑娘如果願意把這救治之法傳授給在下，我願意出紋銀百兩作為酬謝。”
他說著，語氣裡滿是誠意，又帶著幾分急切，“老夫求姑娘傳法，並非只為了自己謀私利，實在是方才親眼見姑娘用這法子救了孩子，知道它能解氣道梗阻的急症。日後再遇到這樣的病人，老夫就能多救一條性命。”
季青鸞聞言，輕輕搖了搖頭，問道：“老人家不必如此，錢財並非我所求。不知老人家如何稱呼？”
老者見她不提錢財，反而問起自己的姓氏，連忙答道：“在下姓王，是這‘白氏醫館’的坐堂大夫，街坊鄰里都叫我王大夫。姑娘若是不嫌棄，喚我王老便可。”
“王老。”季青鸞順著他的話喚了一聲，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堅定，“我可以把這個急救方法教給您，但我不需要你付錢。只是，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您若是能答應，我現在就把手法的要點詳細講給您聽。”
老者一聽這話，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連忙點頭應道：“姑娘但說無妨！只要是老夫能做到的，絕無二話！”
季青鸞見他如此爽快，嘴角微微彎了彎，緩聲說道：“我的要求很簡單——但凡您日後用我教給您的這個法子救人，必須分文不取。”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不遠處仍在圍觀的人群上，聲音裡多了幾分鄭重，“醫者仁心，救死扶傷本就是大夫的本分。這氣道梗阻的急症，多是突發狀況，患者家屬往往急得六神無主，若是此時還要計較診金，未免失了醫者的初心。不知王老可否答應？”
老者聽到“分文不取”這西個字，先是微微一怔——他行醫幾十年，雖有醫者仁心之念，卻也需靠診金養活家人，一時心裡難免有些猶豫。
可轉念一想，方才那孩子瀕死的模樣還在眼前，季青鸞一個年輕姑娘，能毫無保留地傳授救命之法，只為讓更多人獲救，自己又怎能因這點診金糾結？
他抬起頭，眼神里沒了絲毫猶豫，鄭重地豎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說道：“姑娘說得對！醫者仁心，能多救一條性命，比什麼都強。我答應姑娘！日後只要我用這個法子救人，必定分文不取。若違此誓，不得好死。”
季青鸞見他立誓，忙笑道：“王老言重了。只要您答應即可。”她隨即一邊比劃一邊詳細講解：“王老，這法子的關鍵在於按壓的位置和力度——要讓患者背對著施救者，施救者雙臂穿過患者腋下，右手握拳，拇指頂住患者臍上二指、劍突下方的位置，左手包裹右拳，快速向上、向內用力按壓，利用胸腔內的氣流將異物衝出。力道要控制好，避免傷了內臟。”
她一邊說，一邊還模擬著剛才的動作，將按壓的角度、頻率都講得清清楚楚。
老者原本就站在一旁看了全過程，此刻再聽她拆解要點，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忍不住頻頻點頭，眼神里滿是恍然大悟。
“神奇，真是太神奇了！”老者停下動作，臉上滿是喜色，忍不住讚歎道，“這法子看似簡單，卻能首擊要害，比老夫以往所知的任何急救手段都管用！姑娘，不知這個方法可有名字？日後老夫用它救人，也好告知患者這法子的來歷。”
“此法名為‘海姆立克急救法’。”她沒有過多解釋名字的由來。畢竟這方法的起源與當下的時代不符，只需告知名稱，方便日後稱呼便好。
“海姆立克急救法……”老者在口中默唸了一遍，細細記下這個名字，隨即再次對著季青鸞微微揖身拱手，姿態愈發恭敬：“多謝姑娘賜教！姑娘既有這般醫術，又心懷仁善，實在令人敬佩。”
“剛才老夫聽你這丫鬟說，你是宰相嫡女，可是真的？”老者又問道。
老者話音剛落，一旁的鶯兒便忍不住上前，臉上滿是自豪的神色，聲音清脆地答道：“那還有假，我家小姐是如假包換的當朝宰相的嫡長女季青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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