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青鸞的話句句都扣著“菩薩”“心誠”,她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好壓著心底的不耐煩,重重地放下筷子,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這些話要是被外人聽了去豈不笑話?”
“女兒說的都是實話,有何可笑之處?都是妹妹問起我才說的。”季青鸞輕描淡寫地說道,“沒想到我竟得了菩薩的照拂,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阮氏狠狠瞪了她一眼,沒有再理會她。
三個人開始吃午飯。阮氏和季清蕪各自懷著心事,都在猜測著季青鸞錢財的真正來路,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卻吃得無滋無味。
季青鸞可不管她們的心思,她從昨夜到現在就沒好好吃過一頓飯,此刻早己飢腸轆轆。
她拿起筷子,自在地吃起來,白瓷碗裡的米飯很快就見了底,又盛了第二碗。
桌上的幾碟菜餚,無論是清淡的時蔬,還是鮮美的葷菜,都被她吃了大半,連湯汁都用米飯拌著吃了些。
看著桌上的菜也被她吃了大半,季清蕪終於按捺不住心底的鄙夷,皺著眉說道:
“季青鸞,你是八輩子沒吃飯嗎?吃相這麼難看,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季青鸞剛放下空碗,聽到這話也不惱,只是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
隨手接過鶯兒遞來的絹帕,輕輕擦了擦嘴角,動作從容不迫,完全沒被季清蕪的話影響。
她語氣平靜地說道:“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這些菜餚都是花銀子買來的,要是浪費豈不可惜?”
阮氏看著季青鸞這副油鹽不進、伶牙俐齒的樣子,心裡的厭惡更甚。
她重重放下手中的銀筷,用帕子輕輕按了按嘴角,眼神冰冷地掃過季青鸞:
“吃相這麼粗魯,哪裡還有半點相府嫡女的儀態風範?傳出去,丟的可是整個相府的臉面!”
她說著,語氣裡滿是訓斥的意味,彷彿季青鸞犯了多大的錯一般。
季青鸞聞言,只是輕輕勾了勾唇角。她吃飽了,心情大好,不欲再和阮氏母女鬥嘴。
她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雲錦裙,語氣帶著幾分敷衍:
“母親和妹妹說的是,你們母女倆都端莊得體,是相府的門面,我自然是比不上的。”
說完,她不再看阮氏母女難看的臉色,“我吃好了,先回松梅院了。”
鶯兒連忙跟在季青鸞身後,一起往外走。
阮氏看到季青鸞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中大怒,正要發作,一個下人從外面匆匆進來,來到阮氏面前:
“夫人,二小姐,外面攝政王得勝歸來,大軍進城了。老爺傳話,讓咱們府上都去外面觀看大軍進城。”
“嗯,知道了。”阮氏只得壓下心頭的火氣,擺了擺手,下人轉身出去了。
季青鸞聽了,腳步一頓,隨後,繼續向外面走去。
橘紅色的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擺動,髮髻上的翡翠步搖微微晃動,流蘇拂過耳際,明明剛才吃飯時還風捲殘雲般,此時卻又透著儀態萬方的雅緻。
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院門外,季清蕪才忍不住轉向阮氏,語氣裡滿是疑惑與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