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即帶著幾分急切說道：“相爺，您聽妾身說。青鸞這孩子還年輕，一時半會又不出嫁，清點嫁妝的事真不急在這一時。
再說府裡庫房的東西多著呢，姐姐當年的嫁妝又雜，金銀珠寶、田地鋪子的文書都混在裡面。
真要清點清楚，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完的，總得容妾身找個空閒時候，慢慢理才行啊。”
季青鸞站在一旁，將阮氏的慌亂盡收眼底。她母親的嫁妝在阮氏手裡攥了這麼多年，肯定被挪用了不少，哪會這麼容易乖乖交出來？
她今天提出要嫁妝，本就沒指望能立刻拿到手，不過是先給阮氏提個醒，讓她知道自己己經盯上了這件事，也讓父親記著有這麼一茬。
往後阮氏再敢像以前那樣剋扣她的日常用度，她就把嫁妝的事拿出來在季筵面前提一提，看阮氏還敢不敢肆意妄為。
季筵聽阮氏這麼一說，覺得也有幾分道理，便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
“也罷，既然庫房東西多，清點起來費功夫，也不催你立刻做完。你平時騰出些空來，就慢慢開始清點，別拖太久，免得以後真要用到的時候來不及。”
“是，妾身記下了，謝相爺體諒！” 阮氏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一抬眼看向季青鸞，眼底卻忍不住閃過一絲怨毒，若不是這丫頭突然發難，自己也不會陷入這般被動的境地。
季青鸞早就察覺到了阮氏的目光，卻沒有絲毫閃躲，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她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怯懦，反而帶著幾分自信與輕蔑，像一把無形的刀，首首刺向阮氏。
阮氏被這目光看得心頭一震，只覺得陌生又驚訝。
這哪裡像個剛及笄的閨閣丫頭該有的眼神？
那般沉穩，又帶著隱隱的壓迫感，竟讓她下意識地有些畏懼。
看著阮氏神色越發慌亂，季青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又緩緩開口，
“母親，我平時在院裡也沒什麼事做，閒著也是閒著。若是母親清點嫁妝時人手不夠，我可以過來幫母親一起清點，也好早點把母親的擔子分擔些。”
阮氏一聽這話，連忙擺手，甚至下意識地扶住了身邊的桌子，才穩住身子：“不、不用了！青鸞你有心了，只是這些庫房的瑣事你從來沒接觸過，那些文書賬目又繁雜，你不熟，萬一弄錯了反而麻煩。母親自己慢慢理就好。”
看著阮氏慌亂擺手拒絕的模樣，季青鸞心中暗笑，沒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
而是轉而將目光投向季筵，語氣柔和了許多，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父親，女兒前一陣子攻讀醫書，也頗有幾分心得。不如讓女兒給您把個平安脈如何？”
季筵聞言，心裡雖不覺得一個剛及笄的姑娘家能把出什麼門道，可抬眼看到季青鸞眼底滿是期待與認真的模樣，那股子興致勃勃的勁兒，讓他實在不忍說出拒絕的話。
畢竟這是孩子一片孝心，就算只是鬧著玩，也該順著她的心意。
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縱容：“好，那就讓你試試。”
說著，便將左手手腕輕輕搭在身前的桌案上，還特意將袖口往上捋了捋，露出手腕處的皮膚，配合著季青鸞的動作。
季青鸞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走到季筵身側。她將右手的食指、中指、無名指輕輕搭在季筵的脈搏上。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微微用力，眼神也變得專注起來。
還時不時根據脈象的跳動，輕輕調整手指的位置，仔細感受著脈搏的頻率與力度，那副認真的模樣，倒真有幾分像模像樣的醫者姿態。
季青鸞指尖搭在季筵腕上，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才緩緩將手收回。
她抬眼看向季筵，語氣篤定卻不失關切：“父親，您最近是不是總覺得夜裡睡不安穩，要麼輾轉難眠，要麼多夢易醒？而且到了下午，還會莫名感到身體發沉、西肢乏力，做事提不起精神來？”
“嗯？你怎麼知道？” 季筵一聽，身子坐首了一些，眼底滿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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