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立刻拱手躬身，臉上堆起一抹笑容，語氣裡滿是奉承：“母后果然聰慧異於常人！這一步棋想得實在周全！”
“兒臣剛才還在琢磨怎麼才能讓皇叔動心，如今聽母后一說，才知道自己想得太淺了。哪怕皇叔暫時不站在兒臣這邊，只要徹底切斷了他和蕭景煦合作的可能，兒臣就少了一個天大的顧慮。”
趙憫柔聽著兒子的話，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真切的讚許笑容，那笑容驅散了幾分她眉宇間的狠厲，多了些身為母親的柔和：“你明白就好，不枉費我跟你說這麼多。”
她靠回軟榻，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悵然，“你是本後所出的嫡子，論身份、論名分，繼承大統本就天經地義。若不是陛下猜忌心太重，忌憚咱們趙家的勢力，早該立你為太子，哪還用得著咱們母子倆在這裡費盡心機，步步為營？”
她的聲音裡帶著濃的怨氣，尾音微微發顫，連那雙鳳眸裡都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她用力攥緊了軟榻上的狐裘。
當年趙家傾盡財力物力，扶持蕭秉麟從一眾皇子中脫穎而出，助他登上皇位，可他登基後，非但不感念趙家的功勞，反而對趙家處處打壓、時時猜忌。
連帶著對她這個皇后也多有提防，更不肯早立她的兒子為太子，反而在五個皇子之間搞起了權力制衡的把戲，讓他們兄弟間互相爭寵，好穩固他自己的皇權。
這麼多年的委屈和隱忍，積壓在心底，如何能讓她不怨？若不是為了兒子的前程，她又何必在這深宮裡忍氣吞聲，算計來算計去？
蕭景珩站在下方，聽著母親語氣裡的怨氣，心裡也泛起一陣不甘。
他攥了攥拳，低聲附和道：“父皇確實太過偏心，也太過猜忌。不過母后放心，兒臣一定會按照您的吩咐，把事情辦好，遲早讓父皇看清，只有兒臣才配得上太子之位，才配繼承這江山！”
趙憫柔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翻湧的怨氣強行壓了下去，語氣瞬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從容，只是那雙鳳眸裡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冷意：“罷了，這些抱怨的話，在母后這裡說說就算了。”
她抬眼看向蕭景珩，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出了鳳儀宮的門，半個字都不許再提，必須爛在肚子裡，明白嗎？宮裡人多口雜，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傳到你父皇耳朵裡，一切就都毀了。”
蕭景珩心裡一凜，連忙拱手躬身，姿態愈發恭順：“是，母后，您放心！孩兒省得輕重，絕不敢在外頭多嘴一句！”
他看了看趙憫柔的臉色，又連忙補充道，“孩兒這就去安排，想辦法把蕭景煦暗中偷養死士的事情透露給父皇。之前刺殺攝政王的事，本就跟死士脫不了干係，只要父皇知道他私養死士，必定會猜忌他有不臣之心！”
趙憫柔點了點頭，對他的機靈還算滿意，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你如今也到了該娶妃的年齡。母后琢磨著，你也該為自己拉攏些助力。”
她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母后希望你接下來多跟季相的女兒親近親近。季相在朝中德高望重，手裡握著不少人脈，若是能取得他的支援，對你爭奪太子之位，也至關重要。”
蕭景珩一聽，臉色瞬間垮了下來，眉頭緊緊皺起，語氣裡滿是嫌棄：“季青鸞成天打扮得跟個花蝴蝶似的，成天跟在皇叔身後，活脫脫一個花痴！上京城誰不知道這事？我要是娶了她，豈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趙憫柔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如此說，臉上沒什麼意外，只是淡淡說道：“季相又不是隻有季青鸞一個女兒。他還有個小女兒季清蕪，雖說年紀比你小了幾歲，但也可以多培養一下感情。”
蕭景珩對季清蕪沒什麼印象，但轉念一想，只要不是季青鸞那個讓人笑話的花痴，娶誰都一樣。
反正婚事本就是為了拉攏勢力。
他鬆了口氣，連忙點頭應道：“孩兒記下了！往後會多留意季清蕪，不會讓母后失望的。”
趙憫柔聞言，才鬆了一口氣，疲憊地按了按酸脹的太陽穴，覺得有些乏力。她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倦意：“你退下吧，我也乏了，今天就說這麼多。”
蕭景珩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孩兒告退，母后好好歇息。” 說完，他緩緩首起身，轉身向外走去。
三天後，大皇子府的書房內，光線暗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蕭景煦身著藏青色常服，坐在紫檀木書桌後，眼神陰鷙地盯著下方躬身彙報的手下。
那人低著頭，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主、主子，現在京城裡到處都在傳……說您在那方面有特殊癖好，還、還虐殺無辜少女……”
果然，蕭景煦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放在桌沿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向地面——“哐當”一聲脆響，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濺溼了青磚，也濺到了那手下的衣角。
“是誰！”蕭景煦的聲音裡帶著滔天的怒火，“是誰吃裡扒外，把府裡的事捅了出去！查！給我查清楚！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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