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覺得季清蕪說的“女子本分”有道理，卻也不贊同她這般無禮。
季清蕪沒料到季筵會突然教訓自己，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委屈。
她聲音也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父親，我不過就是跟姐姐好好討論討論女子該學什麼、該做什麼罷了。”
阮氏坐在一旁，看著季清蕪拉著季筵的袖子撒嬌，眼眶泛紅的模樣，知道再這麼下去，飯桌上的氛圍就要僵了。
她素來懂得看臉色，不願讓季筵因姐妹倆的爭執壞了胃口，便連忙開口打圓場，“你們姐妹倆啊，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便是，別為這點小事爭得臉紅。”
她說著，目光在季青鸞和季清蕪之間，“以後各自出嫁了，在夫家遇到事，還得互相扶持著才對，哪能像現在這樣拌嘴呢？”
這話既給了季清蕪臺階下，又暗裡提醒季筵別再追究，試圖把氛圍拉回平和。
季青鸞原本正低頭扒著碗裡的米飯，聽到阮氏的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才不信阮氏的鬼話，季清蕪根本不可能真心與她互相扶持，而她，也不稀罕她們母女，她靠自己的能力就可以過得很好。
於是便沒再搭話。於是她依舊保持著低頭吃飯的姿勢，筷子慢悠悠地撥弄著碗裡的青菜，連一句附和的話都沒說。
季清蕪聽了阮氏的話，也暗自冷哼，誰要跟季青鸞互相扶持？將來自己嫁的人家定比她好，哪裡用得著她幫忙？
可這話她不敢明說，只能壓在心底，也學著季青鸞的樣子，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飯。
季筵坐在上首，聽到阮氏的話，又瞧見季青鸞和季清蕪都低著頭安靜吃飯，不再爭執，只當兩人是把勸和的話聽進去了，心裡的那點不快也漸漸散了。
他覺得一家人吃飯就該和和氣氣的，既然姐妹倆都不說話了，便也不再提之前的事。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碗裡，一邊慢慢咀嚼，一邊說道：“這紅燒肉燉得不錯，你們也多吃點，別光吃米飯。”
說著，還不忘給姐妹二人各夾了一塊，飯桌上的氛圍總算重新落回平靜。
鳳儀宮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和寧金露香的味道，這種香是尚宮局專供鳳儀宮的，除非皇后主動賞賜，其他後宮妃嬪不得擅用。
皇后趙憫柔斜倚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身上穿著一襲明黃色的織金鳳袍，顯得華貴莊重。
她的臉保養得宜，皮膚白皙，如凝脂一般光潔，只是那雙狹長的鳳眸裡，沒什麼溫度，既有母儀天下的端莊威嚴，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狠厲。
蕭景珩站在軟榻下首，態度恭敬：“母后，兒臣今天己經讓人把風聲放出去了，說蕭景煦在府裡行為不端，私下裡喜好些見不得人的玩意兒。”
他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想必用不了幾天，整個上京城的百姓都會議論紛紛，都知道他蕭景煦是個行為不檢的死變態，看他往後還有什麼臉面見人！”
趙憫柔聞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軟榻扶手上的雕花，語氣平淡卻帶著久居上位的犀利：“光有這些生活方面的不檢點，還不夠。”
她緩緩坐首身子，鳳眸凝視著蕭景珩，聲音也沉了下來，“這些流言蜚語頂多讓他名聲受損，傷不了他的根本，必須得再加一把火，給他更沉重的一擊。”
蕭景珩臉上僵了一下，隨即連忙微微躬身，姿態愈發恭順，小心翼翼地問道：“母后的意思是……還要從別的地方下手？兒臣愚鈍，還請母后明示。”
他知道自己這位母后心思深沉，比自己想得周全，此刻只想順著皇后的意思，找到能徹底打壓蕭景煦的辦法。
趙憫柔看著他恭順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滿意，反問道：“要想徹底打壓他，光靠咱們母子倆的力量不夠，必須得借你父皇的手。你好好想想，你父皇最在意什麼？”
蕭景珩略一沉吟，便立刻抬頭回答：“父皇最在意的，自然是他的皇位。任何可能威脅到皇權的人或事，父皇都絕不會容忍。”
“沒錯。” 趙憫柔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你總算沒白長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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