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青鸞心裡卻沒有絲毫惱怒，“好，我知道了。”她淡淡說道。翠兒轉身離去。
“小姐，夫人這安的是什麼心？現在才來通知您。”鶯兒氣憤地說道。
“無妨。”季青鸞毫無介意地說道。
如今自己懷有身孕，雖然月份尚淺，腹部還未顯懷，但在宮宴這種貴人云集的場合，若是太過出風頭，難免會引來過多關注。
一旦被有心人察覺她身體的異常，或是因容貌才藝惹來其他貴女的嫉妒，很可能會給腹中孩子帶來不必要的風險。
倒不如故意扮醜，維持以前那種粗鄙俗豔的舊形象。這樣一來，旁人最多不過是私下嘲諷幾句她不懂規矩、品味低下，卻絕不會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更不會因嫉妒而算計她，反而能安安穩穩地度過這次宴會。
至於季清蕪，既然她一心想在賞花宴上出盡風頭，那就讓她盡情去出好了。
季青鸞在心裡冷笑著搖了搖頭：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京城裡盯著三皇子妃位置的貴女多如牛毛，哪一個不是都有八百個心眼子。
季清蕪空有爭強好勝的心，卻沒半點腦子，就算真能憑藉容貌在宴會上豔壓群芳，引來三皇子的青睞，也會成為其他貴女的眼中釘，最後只會落得被人當作棋子利用的下場，這樣的“風頭”，給她她都不要。
第二天吃過早飯，回到松梅院，鶯兒就拿出那件馬面裙，捧著裙子跑到季青鸞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笑著說道：“小姐，就出這件！保管能豔壓群芳，將那些貴女都比下去！”
季青鸞抬眼掃了一眼那件馬面裙，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去換一件花哨些的，最好是以前那種繡滿大朵牡丹的裙子。”
鶯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不解地看著季青鸞，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語氣裡滿是疑惑：“小姐，為何呀？這件裙子多好看啊，又漂亮又別緻。您怎麼又要穿那種衣服了？”
看著鶯兒滿臉不解的模樣，季青鸞放下手中的髮簪，耐心解釋道：
“我不想在宮宴上出風頭，皇后的賞花宴一看就是為了給皇子們選妃的，京中貴女們都想著嶄露頭角，我才不想去選妃了。
若是穿得太惹眼，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按照以前的打扮就好，俗氣些、普通些，才不會有人注意到我。”
她說著，又補充道，“對了，再幫我把妝容化得濃一些，口脂塗紅一些，胭脂也塗多一點，越顯眼越好。”
鶯兒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見小姐說得認真，便點了點頭，轉身去翻找衣服。不多時，她便從衣櫃最裡面找出一件百蝶穿花的大紅襦裙。
那裙子顏色豔麗奪目，裙身上繡著許多彩蝶，翅膀上還綴著細碎的金線，樣式也是前年的舊款，顯得有些笨重。
季青鸞接過裙子，利落地換上。穿上後，她對著銅鏡坐下，讓鶯兒為自己上妝。
鶯兒按照吩咐，蘸取了深褐色的眉粉，將季青鸞的眉峰畫得略粗一些，又蘸了濃豔的海棠色胭脂，在她兩頰上暈開。
最後還在她唇上塗了正紅色的唇脂，顏色深得幾乎要溢位來。梳妝時，季青鸞還讓鶯兒從首飾盒裡取出比平時多一些的珠翠，一股腦都插在了髮髻上。
一切收拾妥當，季青鸞對著銅鏡仔細看了看自己。鏡中的女子穿著大紅襦裙，臉上妝容過濃，頭上珠翠環繞，整個人比平時成熟了至少十歲。
雖然比起往日那種完全不顧搭配的俗豔模樣好了些，但依舊透著一股豔俗，尤其是那身紅裙配著濃妝，顯得格外不得體。
“嗯，就這樣好了。” 季青鸞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的打扮，正好符合她想低調的心思。
鶯兒站在一旁，看著鏡中與平時判若兩人的小姐，忍不住小聲嘀咕道：“小姐明明生得美若天仙，肌膚雪白，眉眼精緻，稍微打扮一下就比誰都好看，為何一定要這樣折騰自己，把好好的模樣遮起來呢？”
季青鸞聽到她的嘀咕，忍不住笑著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子，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又幾分認真：
“你呀，還是太年輕。皮相這東西，是把雙刃劍，該用的時候能幫你成事，不該用的時候就得藏起來。如今這賞花宴，到處都是盯著機會的人，我若是頂著一張惹眼的臉，只會成為別人的靶子，倒不如扮得普通些，才能安心。”
鶯兒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看著季青鸞說得頭頭是道，心裡便明白，自家小姐這麼做一定是自有安排，定不會讓自己吃虧，於是連忙點頭：“嗯，小姐，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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