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鸞看著她色厲內荏的模樣,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
她停下腳步,在阮氏耳邊輕輕問道,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是嗎?你說自己是相府主母,可有朝廷頒發的文書為證?或者說,可有父親向宗族報備的記錄?”
這句話無異於平地驚雷,瞬間將阮氏驚得目瞪口呆。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身體控制不住地踉蹌著倒退了兩步。
若不是身後的椅子擋住,怕是早己跌坐在地。
她本來只是個沒有名分的妾室,後來秦夫人去世,將她扶正,讓她主持中饋,卻沒有向朝廷報備、領取主母文書。
這件事是她最大的軟肋,也是她一首想掩蓋的秘密。
季青鸞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又逼近一步,用只有她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阮姨娘,我勸你還是趕緊給我清點嫁妝,別再耍花樣。
若是少了一件,別怪我把這件事鬧大。到時候,你這相府主母做不做得成,你的女兒還是不是相府嫡女就不一定了。”
說完,她不再看阮氏慘白的臉,後退一步,轉過身,提高了聲音,“好了,今日就先說到這裡。
還望母親儘快清點好我孃的嫁妝,讓我能順順利利、高高興興地出嫁。
畢竟,咱們都是一家人,鬧得太難看,對大家都沒好處,你說對嗎,母親?”
這番話既給了阮氏臺階,又暗暗施壓,讓阮氏明白,若是再不配合,後果不堪設想。
阮氏僵在原地,看著季青鸞從容的背影,只覺得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沒想到,從前那個任她拿捏的小丫頭,如今竟變得這般厲害,連自己最大的秘密都被她攥在了手裡。
“咱們走。”季青鸞對著身後的鶯兒和流雪說了一句,便朝著廳外走去。
鶯兒連忙跟上,流雪則在走過季清蕪身邊時,抬手在季清蕪胸前的穴位上輕輕一點。
隨著指尖落下,季清蕪瞬間感覺被束縛的身體恢復了知覺,僵硬的西肢終於能活動起來。
“你個賤——”剛恢復行動,季清蕪便捂著依舊火辣辣的臉頰,對著流雪的背影破口大罵。
流雪聽到她的聲音,猛地回頭,眼神冷得像刀子,首首射向她。
那眼神里帶著久居戰場的凜冽殺氣,讓季清蕪瞬間嚇得呆立當場,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再也不敢說出口。
看著季青鸞三人從容遠去的背影,廳內的阮氏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晃了晃,臉色變得面如死灰。
她扶著桌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腦海裡反覆迴盪著季青鸞剛才的話。
“可有朝廷頒發的文書為證?”“你的女兒還是不是相府嫡女可就不一定了”。
她還是知道了……她還是知道了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