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著一邊搖了搖頭,那副惋惜的模樣,落在季清蕪眼裡,比首接罵她還要難受。
季清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偏偏身體動不了,只能靠眼珠子不停地轉來轉去。
一會兒瞪季青鸞,一會兒瞪流雪,試圖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與憤怒。
調侃完季清蕪,季青鸞話鋒一轉,不再跟阮氏繞圈子,首接將話題拉回正題:
“母親,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給我一句痛快話,我生母當年留下的嫁妝,到底還在不在?有沒有少了什麼東西?”
她說這話時,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炯炯地盯著阮氏,彷彿要將阮氏的心思看穿。
那股不容迴避的犀利勁,讓阮氏下意識地微微側轉臉頰,避開了她的目光,心裡開始盤算如何應對。
過了好一會兒,阮氏才勉強定了定神,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
“青鸞,你這話說的,姐姐的嫁妝怎麼會不在呢?當年你母親嫁進來時的那些東西,我都好好收著呢,一樣沒丟。
不過……你也知道,這幾年相府開銷大,有時候實在週轉不開,就確實需要拿姐姐的嫁妝來墊補一下。”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像是怕季青鸞不信,又急忙補充道:
“不過你放心,這可不是我私自做主的,姐姐生前有過交代,說若是相府有難處,可以用她的嫁妝應急,她是允許的。
我也是沒辦法,才暫時用了一些,等日後相府寬裕了,定會還回去的。”
季青鸞一聲冷笑,“我娘去世多年,你弄這麼一個死無對證的理由,是想糊弄誰呢?”
她眼神銳利地盯著阮氏,彷彿早己看穿了對方的伎倆,“當年我娘待你不薄,你如今卻拿她當擋箭牌,也不怕她泉下有知,心寒嗎?”
說著,季青鸞從寬大的衣袖裡緩緩取出一個小冊子——正是秦國公府給她的嫁妝單子。
她將單子在桌上輕輕展開,泛黃的紙頁上,工整的小楷清晰記錄著每一項嫁妝,從田產鋪子到珠寶玉器,樣樣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母親,你看清楚了,這是我娘當年的嫁妝單子,上面每一樣東西都記得清清楚楚。”
季青鸞的手指輕輕點在單子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接下來,我會對著這單子一項一項核對,若是少了一樣,就請母親按照如今的市價摺合成銀子給我補上。否則……”
她故意頓了頓,眼神里的冷意讓阮氏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阮氏強壓下心底的慌亂,硬著頭皮問道:“否則怎麼樣?這可是姐姐生前同意的。
你如今這般逼迫,也是違背姐姐的意思,傳出去,別人還要說你不孝!”
“姐姐?” 季青鸞嘴角浮現出一抹譏誚的笑容,那笑容裡滿是嘲諷,“阮氏,你也配叫我娘姐姐?”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阮氏心上。阮氏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怒,猛地一拍桌子:
“季青鸞!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如今是堂堂相府主母,叫她一聲姐姐,有何不妥?你竟敢這般羞辱我!”
她試圖用主母的身份來彰顯自己的體面,可聲音裡的顫抖卻暴露了她的緊張。








